第10章 多维猎杀（1/2）

晨光彻底撕开夜幕，但苏软软的安全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咖啡的消耗速度是衡量时间流逝的唯一标尺。董事蜷在她手边，看似慵懒，但那双碧眸深处，数据流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奔涌、分析、重组，如同一位无形的军师，在意识层面为她提供着最精准的情报支援。

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萨菲娅从地中海发回的消息，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涩和紧迫。

“苏小姐，‘蝮蛇’再次现身了！”萨菲娅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隐隐的海浪声和远处城市的模糊喧嚣，“在马耳他首都瓦莱塔南部的一个私人游艇俱乐部。她上了一艘中型豪华游艇‘海神号’，注册地在巴拿马，船主是个空壳公司。游艇在半小时前离港，驶向公海方向。我们的人用无人机远远跟了一小段，但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很快就失去了踪迹。不过，无人机在游艇离港前，拍到了有人从一辆货柜车（车牌与之前在码头出现的一致）上，向游艇搬运几个尺寸规格统一的、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金属密封箱，以及几个加固的手提箱。箱子数量不多，但搬运者非常小心。”

生物危害标志的密封箱！加固手提箱！这几乎证实了苏软软的猜测——那里面装的，极有可能是从“兀鹰”或“灰隼”的秘密据点转移出来的、最核心的生物样本、原始数据载体，或者价值连城的、无法通过电子转账的实体资产（如稀有宝石、特殊债券、不记名凭证等）。

“船的目的地能预测吗？”苏软软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根据游艇的航向、航速，以及那片海域常见的航线判断，最可能的目的地是突尼斯、利比亚沿岸的某个非管制港口，或者……直接驶向公海深处，与其他船只接应。我们已经协调了附近海域的‘昆仑’外围资源，包括两架伪装成海洋监测机构的无人机和一条‘恰好’在该区域进行科考作业的研究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公海太大，如果对方关闭了所有对外信号，或者有预定的海上接头点，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萨菲娅的语气带着无奈。在现代科技面前，公海依然是追踪者最头疼的场所之一。

苏软软沉思片刻。“国际刑警那边有反馈吗？”

“有，但很官方。他们表示已收到预警，会通知马耳他和相关国家警方‘关注’，但也强调了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正式引渡文件的情况下，他们无权在公海拦截一艘注册在巴拿马、悬挂巴拿马旗的私人游艇。而且……”萨菲娅顿了顿，“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国际刑警内部似乎也有人打了招呼，让对此事‘谨慎处理’。”

“灰隼”的残余影响力，或者“收藏家”们的手，比预想的伸得更长。

“那就让他们跑。”苏软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盯死那艘‘海妖号’货轮，查它之前的航程，查它所属的船运公司，查那个私人码头背后的所有者，查与‘蝮蛇’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她既然在马耳他出现，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最终总要有个去处。要么是藏起来，要么是交易掉。只要他们还有动作，我们就还有机会。另外，重点查一下巴拿马那边，‘海神号’游艇的注册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受益所有人，哪怕只是一层壳。”

“明白。我会扩大排查范围，从‘蝮蛇’的社会关系、通讯记录，以及墨渊被捕前后其网络异常的资金流动入手，尝试反向锁定可能的接应者或藏匿地点。”萨菲娅应道。

就在苏软软准备结束与萨菲娅的通话时，老鹰的通讯紧急切入，声音带着一丝发现了重要线索的急切。

“苏小姐！有重大发现！关于霍恩海姆那个‘深蓝前沿’的合作！”

“说。”

“赵海心的团队在反复筛查格陵兰‘北极星’基地的残留数据时，发现了一份被多次加密、最终删除的通讯记录碎片。经过复原和破解，内容是关于一种从格陵兰冰下特定极端微生物中提取的、具有异常催化活性的酶，代号‘冰核-7’。这份记录显示，‘冰核-7’的初期研究数据和少量样本，在三年前，被基地的一个核心研究员，以‘个人名义’私下拷贝并带出，而该研究员在离开基地后不久，就在一次‘登山意外’中身亡。他生前最后联系的几个号码中，有一个经过数次转接后，最终指向挪威特隆赫姆的一个加密IP段。而这个IP段，经过我们交叉比对，与‘深蓝前沿’公司初创期使用的服务器IP段，有高度重叠！”

“而且，”老鹰语速加快，“我们比对了‘深蓝前沿’最近发表的几篇专利申请书和论文预印本，发现他们核心技术的底层描述，与‘冰核-7’的部分特性存在惊人的‘巧合’！虽然他们用复杂的生物化学术语进行了包装和改写，但核心的催化机制和作用模型，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这绝不是巧合，这是技术剽窃，而且很可能涉及到非法获取和利用受管制的研究材料和数据！”

苏软软眼中精光一闪。果然！霍恩海姆家族所谓的“革命性深海技术”，其源头竟然真的指向“北极星”基地那些沾满鲜血和罪恶的研究！这不仅仅是商业欺诈，更是涉及非法获取、转移、利用受管制生物材料和数据的严重犯罪行为，而且牵扯到命案！

“证据链完整吗？能形成法律上有效的指控吗？”苏软软立刻追问。

“目前是间接证据链，但逻辑清晰，指向明确。我们有基地的数据记录（虽然是被删除后恢复的），有那个研究员的死亡记录和通讯记录，有IP地址的关联，有技术特征的相似性分析。要直接作为刑事证据可能还需要更直接的物证（比如‘冰核-7’的原始样本与‘深蓝前沿’产品的直接比对），但作为向监管机构举报、引发调查，以及……向媒体爆料的材料，已经足够了！”老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很好！”苏软软当机立断，“老鹰，立刻将这份关于‘深蓝前沿’技术可能剽窃自格陵兰非法研究，并涉及研究员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匿名发送给欧盟环境署、挪威海事局、挪威警察安全局（PST），以及……绿色和平组织、国际特赦组织，还有《自然》、《科学》这样的顶级学术期刊的编辑部。记住，报告要写得像一份严谨的学术举报，重点突出其技术的‘非法来源’、‘伦理风险’和对‘研究者死亡’的质疑。同时，把‘深蓝前沿’与霍恩海姆家族、‘普罗米修斯医疗’的资本关联也点出来。”

“明白！我马上让文案团队润色，一小时内发出！”老鹰干劲十足。

“阿米尔，”苏软软转向另一个方向，“配合老鹰的行动。一旦举报材料发出，立刻在金融市场上散布‘深蓝前沿’技术造假、面临多国监管调查和学术伦理质疑的传闻。重点针对那些近期可能对‘深海生物技术’概念感兴趣的投机资金。我们要在霍恩海姆的‘利好’刚刚发布，市场还没完全消化的时候，就把它变成‘利空’！”

“收到！已经开始准备做空‘深蓝前沿’及其关联概念股的策略。另外，关于‘雅典娜资本’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有些……很有意思的发现。”

“说。”

“‘雅典娜资本’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最终穿透了七层离岸实体，但我们追踪到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潘多拉信托’。这个信托的设立文件是加密的，但我们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破解了它的部分受益人和保护人信息。”阿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保护人一栏，有一个名字，是‘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苏软软眼神骤然一凝。霍恩海姆？他是“雅典娜资本”的保护人？这意味着什么？霍恩海姆家族在暗中控制或深度影响着“雅典娜”？那“雅典娜”近期大举买入“新络”和“凤凰”的股票，就不是单纯的秃鹫行为，而是霍恩海姆在用自己的另一个“口袋”，在低位接盘，试图保住核心资产？左手倒右手？

“不止如此，”阿米尔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我们在追踪‘潘多拉信托’的资金来源时，发现有几笔非常古老、但数额巨大的注资，来自于二战前就存在的一个瑞士秘密账户，而这个账户的历史记录显示，它与二十世纪上半叶几个臭名昭着的优生学组织、以及纳粹德国时期的某些‘科学机构’……有资金往来。”

“雅典娜资本”的资金来源，竟然能追溯到那个黑暗的年代？而且与霍恩海姆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不再是简单的资本游戏，而是牵扯到历史幽灵和某种……令人不安的传承。

“还有更奇怪的，”阿米尔顿了顿，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我们尝试分析‘雅典娜资本’近五年的所有公开和半公开投资记录，发现它的投资组合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偏好’。它几乎不投资热门的互联网、新能源等领域，而是极度专注于几个非常冷门、甚至看起来没有短期盈利前景的方向：极端环境微生物开发、深海与地外物质分析、人体低温休眠与意识保存技术、以及……大规模生态灾难应对方案。这些投资，单个看可能只是风险投资，但放在一起，其指向性……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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