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盘的序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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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紧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同时，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霍恩海姆家族利用离岸信托逃税和隐藏资产的‘线索’，匿名提交给欧盟的反避税调查小组和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CIJ）。既然他们想跑，就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让全世界的税务部门都盯着他们。”苏软软的策略很简单，不断加压，增加对手的犯错成本和逃亡难度。
“明白。还有，‘创生制药’那边，FDA出面辟谣了，说关于‘重生-II’疗法数据问题的报道是‘不准确的’，但承认正在对相关报告进行‘复核’。股价暂时企稳，但做空力量依然很强。另外，我们放给集体诉讼律师的那些关于‘创生制药’与‘标本馆’可能存在数据关联的证据，似乎起到作用了，至少有三家大的律所宣布扩大调查范围，‘创生制药’的盘后股价又跌了。”
“很好。保持压力，但注意节奏，不要逼得太急，免得他们狗急跳墙，搞出什么极端手段，比如宣布破产保护之类的。”苏软软叮嘱。资本市场的博弈，既要凶狠，也要留有余地，把对手逼到绝路固然好，但也要防止他们掀桌子。
这时，萨菲娅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苏小姐，有重大进展！关于‘海神号’和‘蝮蛇’！”
“说！”
“我们在的黎波里（利比亚首都）的一个线人传来消息，他认识的一个专门做‘特殊货物’海运的中间人，昨天酒后吹牛，说接了一单大生意，要护送一批‘比黄金还贵重的科学宝贝’去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佣金高得吓人，但要求绝对保密和准时。他描述的接货船只特征，很像‘海神号’，而目的地……他含糊地提到了‘锡德拉湾东南，靠近昔兰尼加沿岸的某个废弃石油平台’！”
锡德拉湾东南，昔兰尼加沿岸……那是利比亚东部，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割据，政府军、地方武装、部落势力、还有各种走私集团盘根错节，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一个废弃的石油平台，确实是藏匿或转移“特殊货物”的绝佳地点。
“‘蝮蛇’可能在那里交接货物，或者将货物暂时藏匿在那里，等待下一步转移。”苏软软立刻判断，“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或者那个中间人还知道什么？”
“线人正在套话，但那个中间人很警惕，不肯多说。不过，他提到接货方派来联络的人，带着很重的东欧口音，而且行事非常专业，像是军方或前情报人员出身。还有，佣金是用未经处理的天然钻石支付的，成色极好。”
东欧口音，前情报人员，天然钻石支付……这些特征，与“兀鹰”残党，或者与“雅典娜资本”可能雇佣的私人武装，都能对上号。
“萨菲娅，立刻调集我们在北非和地中海区域所有可动用的力量，包括那艘科考船和无人机，重点侦查昔兰尼加沿岸，特别是那些远离主要航道、废弃已久的石油平台。动用一切技术手段，卫星、电子信号监听、海洋监测浮标数据，哪怕是最微弱的无线电信号或异常的热源，都不能放过。同时，联系我们在当地的……非官方渠道，悬赏有关那个中间人和接货方的更多信息。钱不是问题，我要尽快知道确切位置和守卫情况。”
“明白！我已经在协调了。但那里局势复杂，我们的人手和设备有限，而且时间很紧，‘海神号’如果全速航行，最迟明晚就能抵达那片海域。”萨菲娅说道。
“我知道时间紧。尽最大努力。另外，启动备用方案B。”苏软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联系我们在地中海‘恰好’有演习任务的某国海军朋友（当然是经过‘昆仑’高层批准的），以‘怀疑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违禁品走私’为由，请求他们‘协助监视’那片海域的可疑船只，特别是悬挂巴拿马旗的‘海神号’游艇。注意，只是‘监视’和‘驱离’，不要直接冲突或登船。我们需要的是打草惊蛇，或者逼迫他们改变计划，露出破绽。”
借助正规军事力量进行施压和威慑，这是更高层级的博弈，风险也更大，但此时此刻，为了阻止“蝮蛇”带走那些可能至关重要的“遗产”，值得一试。
“是！我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系！”萨菲娅的声音带着凝重，也带着执行命令的坚决。
结束与萨菲娅的通话，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董事从蜷缩中抬起头，轻轻“喵”了一声，跳上控制台，用爪子将一杯刚刚由机械臂送来的、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推到苏软软手边。
苏软软看着那杯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端起杯子，温热的水流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你的生理指标显示轻度脱水和血糖偏低。摄入糖分和水分有助于维持认知功能。」董事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地中海行动风险等级评估：高。介入第三方军事力量，存在局势升级和不可控变量。但阻止‘蝮蛇’转移核心‘遗产’的优先级，高于风险。」
“我知道风险。”苏软软低声说，目光投向屏幕上代表地中海区域的那一块，那里正被重点标注，“但有些东西，绝不能让他们带走。那关系到‘涅盘计划’的真相，也关系到……董事，你的来历，不是吗？”
董事沉默了一下，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数据流似乎有瞬间的凝滞。「我的核心指令是协助你。阻止‘涅盘计划’及相关威胁，是当前最高优先级的任务目标。」它没有直接回答苏软软的问题，但也没有否认。
苏软软没有追问。她和董事之间，有着一种超越寻常的、建立在共同目标和无数次生死与共基础上的默契与信任。有些秘密，或许时机未到。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普罗米修斯医疗”股价的曲线，在经过一个下午的剧烈震荡和勉强支撑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始掉头向下，而且下跌的速度和斜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陡峭！
“怎么回事？”苏软软立刻坐直身体。
阿米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是……是内部人抛售！刚刚披露的交易数据显示，‘普罗米修斯’的第三大股东，一家隶属于霍恩海姆家族旁支的信托基金，在收盘前最后十分钟，突然通过大宗交易平台，折价抛售了其持有的全部百分之四点七的股份！成交额超过八亿欧元！而且，几乎在同一时间，‘普罗米修斯’的独立董事、首席财务官（CFO）也提交了辞呈，理由是‘个人原因’！市场炸了！”
内部人抛售！CFO辞职！这在资本市场，尤其是在公司陷入重大丑闻和监管调查的当口，无异于最响亮的丧钟！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投资者：连自己人都对公司失去信心，开始逃命了！
尽管霍恩海姆家族动用了巨额资金托盘，尽管发布了各种利好消息和强硬声明，但在这种来自堡垒内部的背叛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市场的恐慌情绪被瞬间点燃，无数卖盘涌出，“普罗米修斯”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跌幅迅速扩大到惊人的12%，并且还在扩大！盘中第二次触发熔断！
“查！立刻查那家信托基金突然抛售的原因，还有那个CFO辞职的真正原因！是霍恩海姆家族内部出现了分裂？还是他们故意释放的烟雾弹？”苏软软快速下令，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但可能是决定性的转折点！
“正在查！抛售的信托基金，其控制人是霍恩海姆的一个远房表亲，平时并不参与家族核心事务。突然清仓，原因不明。那个CFO，我们查到他在辞职前，其个人账户和其子女的信托账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来源是开曼群岛的一个匿名账户，无法追踪。但时间点非常巧合！”
是收买？是威胁？还是这个CFO知道了什么内幕，急于脱身？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一记来自内部的背刺，对“普罗米修斯”和霍恩海姆家族信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市场的信心一旦崩溃，再多的资金也难以挽回。
苏软软看着屏幕上那根疯狂下泻的股价曲线，知道霍恩海姆家族构筑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致命的、可能无法弥补的裂痕。资本市场的崩盘，往往始于一个微小的裂缝，然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雪崩。
而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猎手精心编织的网，正在收紧。而猎物内部的裂痕，已经开始显现。
崩盘的序曲，已然奏响。
苏软软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目光却更加锐利。她知道，最疯狂的反扑，可能马上就要来了。当野兽被逼到绝境，亮出的獠牙，往往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