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崩之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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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执行。另外,我们监测到霍恩海姆家族的几个核心离岸账户,在过去半小时内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出,流向是几个位于东欧和东南亚的、专门从事‘私人安保’和‘风险咨询’的公司的账户。金额巨大,总计可能超过五千万欧元。”阿米尔补充道。
五千万欧元,雇佣最顶尖的杀手或雇佣兵小队都绰绰有余了。霍恩海姆果然要动手了。
“能追踪到这些‘安保公司’的具体信息吗?特别是他们近期的人员和装备调动。”苏软软问。
“正在尝试,但这些公司背景很深,与当地军政势力乃至情报机构都有勾连,追踪难度极大。而且,时间太紧了。”
苏软软知道,被动防御永远是最危险的。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部署。
“阿米尔,把我们掌握的、关于霍恩海姆家族与东欧寡头非法资金往来的一部分确凿证据,匿名发送给瑞士总检察长办公室、欧盟反欺诈局(OLAF),以及……国际刑警组织金融犯罪部门。注意,要突出其与某些有组织犯罪集团和恐怖主义融资的‘潜在关联’。把火烧得更旺,让官方力量去牵制他,让他自顾不暇。”
“明白!同时,我们可以将霍恩海姆可能雇佣非法武装人员的‘情报’,通过特殊渠道,‘泄露’给瑞士联邦情报局(NDB)和列支敦士登的安全部门。让他们去头疼。”阿米尔立刻领会了苏软软的意图。
“很好。还有,”苏软软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那里显示着地中海区域的地图,一个光点正缓缓向着昔兰尼加沿岸移动,代表着“海神号”游艇的预测航迹。“萨菲娅那边有最新消息吗?”
“有!我们的线人刚刚冒险传来新的情报!”萨菲娅的声音接入了通讯,带着明显的激动和紧张,“他灌醉了那个中间人,套出了更具体的信息!接货地点不是废弃石油平台,而是一个在冷战时期由苏联建造、后来被遗弃的海底观测站!坐标大概是北纬32度XX分,东经XX度XX分(模糊处理),位于大陆架边缘,水深约一百五十米。那个观测站据说部分结构还保持完好,有独立的能源和维生系统,被一些走私集团和极端分子当作临时据点。接货方是一伙有前苏军背景的雇佣兵,领头的外号叫‘屠夫’,心狠手辣。他们要求‘蝮蛇’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坐标,然后由他们的人用小型潜水器下潜接收。时间就在明天凌晨三点,涨潮时分!”
海底观测站!前苏军雇佣兵!“屠夫”!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一幅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图景浮现出来。对方选择的交接地点极其隐蔽和专业,接应人员是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而且是在水下进行,大大增加了拦截和追踪的难度。
“我们的人能接近吗?有没有水下行动的能力?”苏软软问。
“我们的科考船可以抵达那片海域,船上有小型ROV(远程操控水下机器人)和潜水装备,但我们的战斗人员缺乏专业的水下作战经验。而且对方是职业雇佣兵,肯定有武装,在水下交火,我们几乎没有胜算。”萨菲娅的声音带着不甘。
“不要硬拼。”苏软软立刻否定,“我们的目标是阻止货物转移,或者至少弄清楚货物是什么。有没有可能,在‘蝮蛇’的游艇上,或者在他们交接之前,做点什么?比如,在货物上安装追踪器?或者,干扰他们的交接?”
“在游艇上动手脚很难,他们戒备森严。在水下……也许可以用ROV进行远距离监视,或者尝试用声呐或其它非致命手段干扰他们的水下通讯和导航?但不确定能否成功阻止交接。”
“那就以监视和干扰为主,优先获取货物影像资料,尽可能确定箱子里是什么。如果实在无法阻止交接……”苏软软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等他们交接完成,追踪接收方,看他们把货物运往何处。那个海底观测站,还有那伙雇佣兵,比‘蝮蛇’的游艇更好跟踪。另外,我们请求的‘海军朋友’有回应了吗?”
“有!他们同意派遣一艘护卫舰前往该海域进行‘例行巡逻’,并会‘密切关注’任何可疑船只,特别是悬挂方便旗、行踪诡秘的游艇。预计三小时后可以抵达相关海域外围。但他们明确表示,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存在‘迫在眉睫的严重威胁’(如恐怖主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不会主动登船或开火,也不会进入利比亚领海。”
“足够了。”苏软软点头。军舰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慑,能打乱“蝮蛇”和接应方的计划,迫使他们做出反应,而一旦他们有所动作,就可能露出破绽。“通知萨菲娅,与海军方面建立加密通讯链路,共享‘海神号’的预测航迹和坐标。我们的科考船和无人机在远处配合监视,不要靠近,避免打草惊蛇。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前提。”
“明白!”
就在苏软软刚刚布置完地中海的行动方案时,老鹰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震惊:“苏小姐!出事了!赵海心在尝试深度破解墨渊个人加密数据库最后一道防火墙时,触发了某个极其隐蔽的自毁协议!不是物理自毁,是逻辑炸弹!数据库核心区域在崩溃前,释放出大量经过多重加密和碎片化的数据流,我们只截获了其中一部分,但就是这部分……内容非常惊人!”
“说清楚,什么内容?”苏软软的心提了起来。
“是关于‘涅盘计划’的终极目标,以及……‘方舟理事会’的真实构成!”老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根据破解的碎片信息,‘涅盘计划’远不只是墨渊之前透露的、利用地外基因改造人类那么简单。它的最终目的,是筛选和‘保存’特定的人类基因样本,以应对一场被他们称为‘大过滤’的、即将到来的全球性灾难!而‘方舟理事会’,就是由一批相信‘大过滤’不可避免、并致力于在灾难后‘保存人类文明火种’的极端精英科学家、资本家和……某些政要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通过‘雅典娜资本’这样的白手套在全球范围内投资前沿科技,通过‘兀鹰’这样的黑手套进行非法研究和资源攫取,目的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方舟’计划——在灾难发生后,保存他们选中的人类‘样本’,并在一个被他们控制的安全区,重建符合他们理念的‘新文明’!”
“大过滤?全球性灾难?是什么灾难?具体时间?”苏软软追问,心头笼罩上一层更深的阴影。这听起来像疯狂的末世论,但结合“兀鹰”和“雅典娜”那些不惜代价的投资方向,又隐隐让人感到不安。
“数据碎片里没有明确指出灾难的具体性质和确切时间,只用了‘不可避免’、‘迫在眉睫’、‘源自深空’等模糊字眼。但里面反复提到了一个代号——‘旅者’,似乎与灾难的预警或来源有关。还有,墨渊的数据库里,有一份被多次修改的‘候选者名单’,上面列出了数百个名字和对应的基因编码、社会成就、心理评估等信息,看起来像是……‘方舟’计划的乘客名单!”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可怕的是,名单的筛选标准,不仅仅是智商、健康,还包括了‘基因纯净度’、‘对理事会理念的认同度’、‘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和服从能力’……这根本就是在搞现代版的、高科技的优生学和种族筛选!”
“乘客名单……”苏软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墨渊,还有他背后的“方舟理事会”,不仅仅是在进行疯狂的实验,他们是在以“拯救文明”为名,行“决定谁有资格活下去”的上帝之实!何其傲慢,何其恐怖!
“名单上都有谁?有霍恩海姆吗?有我们知道的其他人吗?”苏软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名单不全,而且很多名字用了代号。但我们识别出了其中几个,有学术界泰斗,有隐居的超级富豪,有顶尖的外科医生,有年轻的数学天才……霍恩海姆的名字不在我们已经破解的这部分碎片里,但不排除在未破解的部分。另外,名单里还有一个分类,标注为‘监管者/播种者’,人数很少,但权限描述极高,似乎是负责在‘新世界’执行理事会意志的核心成员。墨渊的名字,很可能就在这个分类里。”
监管者/播种者……这简直是在复制一个微型的、极端精英主义的末日社会结构!
“还有,”老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在数据库自毁前,我们捕捉到一段异常的、指向性非常强的外联信号。信号的目的地,是一个我们从未标记过的、位于格陵兰冰盖深处的坐标。信号内容无法完全破解,但包含了‘涅盘协议激活’、‘旅者信号异常’、‘启动最终收容程序’等关键词。信号发出后,墨渊数据库的核心部分才彻底崩溃。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个自动触发的警报,或者……指令。”
格陵兰冰盖深处!那里除了被摧毁的“北极星”基地,难道还有“兀鹰”或“方舟理事会”的其他秘密设施?最终收容程序?收容什么?是“涅盘计划”的成果,还是……与那个神秘的“旅者”有关的东西?
“能追踪到那个格陵兰坐标的具体位置吗?或者那个外联信号接收方的任何信息?”苏软软的心跳加速。墨渊虽然被捕,但他的网络,或者说“方舟理事会”的计划,似乎并未停止,甚至可能因为他们的打击,而提前激活了某种最终预案!
“正在尝试三角定位和信号分析,但那个坐标位置非常偏远,而且信号是单次爆发后就消失了,很难精确定位。我们正在调动最近的资源,包括一颗路过该区域的商业侦察卫星,但需要时间。”老鹰回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恩海姆的垂死反扑,“蝮蛇”与“屠夫”的海底交易,现在又加上墨渊数据库自毁暴露出的、“方舟理事会”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终极计划和格陵兰可能存在的未知设施……
棋盘上的局势,在看似明朗的胜利之下,陡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万分。对手的疯狂和底蕴,远超预估。
苏软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汹涌的信息中抽离出来,快速厘清优先级。霍恩海姆的“复仇女神”迫在眉睫,必须应对;“蝮蛇”的海底交易即将发生,必须阻止或监控;格陵兰的新线索事关重大,必须调查。
“阿米尔,”她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霍恩海姆那边的威胁,由你全权负责应对,启动最高安全预案,必要时可以放弃苏黎世的部分据点,人员安全第一。同时,把他可能雇佣武装人员的情报,也‘泄露’给列支敦士登方面,施加压力。”
“老鹰,你继续带领技术团队,全力分析从墨渊数据库截获的数据碎片,重点是那份‘候选者名单’和格陵兰的坐标。尝试恢复更多信息,同时追踪那个外联信号的一切蛛丝马迹。我需要知道‘方舟理事会’到底在计划什么,以及格陵兰到底藏着什么。”
“萨菲娅,地中海行动按原计划进行,以监视和干扰为主,务必获取货物影像,并追踪接收方。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在‘海神号’或接应的潜水器上放置追踪信标。注意安全,不要与对方发生直接冲突。”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地发出。安全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但苏软软的镇定,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董事安静地趴在她的手边,碧绿的眼眸望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图像和数据流,又抬头看了看苏软冷峻的侧脸,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摆动了一下,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