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监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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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京师，乾清宫。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龙榻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朱由校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太医院使每隔一个时辰便来诊脉，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脉象诡异平稳，非病非伤，药石难医。

朱慈烺守在榻前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昨日祭天的香灰，眼中布满血丝，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殿下，该用早膳了。”王体乾小心翼翼地上前。

“不饿。”朱慈烺的声音沙哑，“朝臣们到了吗？”

“内阁六部的大人们已在文华殿候着，只等殿下……”

“那就去吧。”朱慈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父皇，转身大步走出乾清宫。

文华殿内，气氛凝重如山。首辅、次辅、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朝中重臣齐聚一堂。昨日圜丘坛上的异象，虽被封锁了真相，但那冲天而起的暗金光芒、皇帝昏倒的传闻，早已在京师高层不胫而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有期待，有试探，有担忧，也有隐晦的审视。

朱慈烺在御座旁新设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父皇祭天劳累，龙体欠安，需静养数日。内阁诸事，照常票拟；六部政务，依例施行。孤奉旨监国，一切从稳，不得慌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钦天监奏报，昨日天象已恢复正常，南天异星光芒渐敛，各地灾异亦趋平息。此乃父皇祭天之功，亦是大明列祖列宗庇佑之福。即日起，各地官府当以安民为先，恢复生产，稳定市面。至于祭天当日之事，属朝廷机密，妄议者严惩不贷。”

寥寥数语，既定了调子，也堵了悠悠众口。首辅微微点头，第一个出列领旨。其余官员见状，也纷纷附和。

然而，散朝之后，朱慈烺独留首辅与兵部尚书。

“西域的奏报，孤看过了。”他压低声音，“那黑色裂隙虽已收缩，但并未消失。甘肃巡抚的兵马，可有异动？”

兵部尚书回道：“殿下放心，臣已密令嘉峪关、肃州卫加强戒备，以‘防备蒙古入寇’为名，向西域方向增派斥候。郑七小队仍在沙州待命，随时可以出动。”

“很好。”朱慈烺点头，“云南沐王府那边，让沐天波继续监控矿脉，不得松懈。南海水师，照常巡弋，但不要靠近那片海域。”

首辅犹豫道：“殿下，陛下昏迷之事，能瞒多久？”

朱慈烺沉默片刻：“不必瞒。只需说‘静养’即可。朝政有孤，乱不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朱慈烺独自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上，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月光清冷，洒在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面庞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奏章，那是帝国运转的脉搏，此刻正由他一人紧握。

他知道，“静养”二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汹涌的暗流。但这堤坝能支撑多久，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朝臣们的眼神，有担忧，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他必须用雷霆手段稳住朝局，同时，也要尽快找出父皇昏迷的真相。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朱慈烺紧了紧身上的龙袍，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宫墙，那里，似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危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殿内，灯火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