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暗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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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京师，秋意已深。皇帝“静养”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暗流。

起初，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太子监国名正言顺，处理政务也颇有章法，沿袭新政，安抚地方，调度钱粮，一切井井有条。但时日稍长，便有心思活络的人开始试探。

九月底，都察院御史周昌再次上疏。这一次，他不是弹劾格物院，而是以“天象虽平，人心未安”为由，建议太子“广开言路，延揽贤才”，并隐晦地提出，陛下既然龙体欠安，可考虑“择德才兼备之士，入阁参赞”，甚至有“特设顾问”之语。

朱慈烺看罢奏疏，冷笑一声。所谓“广开言路”，是给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开口子；所谓“延揽贤才”，是给刘宗周那些清流复起铺路。父皇才倒下几天，这些人就迫不及待了。

他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了四个字：“缓议，留中。”

奏疏被压下了。但周昌并不死心，又联合几名御史，上了第二道、第三道奏疏，言辞愈发恳切，甚至搬出“祖宗家法”、“社稷安危”的大帽子。更有人在私下串联，说太子“专权擅断，阻塞言路”。

骆养性将这些消息密报上来时，朱慈烺正在批阅江南来的急报。

“殿下，要不要……”骆养性做了个“拿人”的手势。

“不急。”朱慈烺放下笔，“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父皇在时，他们不敢放肆；父皇不在了，他们就以为天下是他们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派人盯紧周昌，还有他背后的人。刘宗周那边呢？”

“刘宗周自被软禁以来，每日读书写字，不见外客，也不与家人多言。但他的几个门生，最近与周昌往来密切。”

“意料之中。”朱慈烺站起身，“传孤的令，刘宗周年事已高，即日起解除软禁，让他回绍兴老家养老。沿途地方官府，好生‘照看’。”

骆养性一愣：“殿下，放虎归山……臣恐怕养虎为患。”

“他刘宗周若是虎，就不会只躲在幕后写文章了。”朱慈烺淡淡道，“放他走，看看谁会去送，谁会去接。顺藤摸瓜，有时候比关着他有用。”

骆养性恍然大悟，当即领命而去。

送别骆养性后，朱慈烺静静地伫立在窗边，目光凝视着庭院里那片缓缓飘落在地的梧桐树叶。微风轻拂，树叶在空中旋转、飞舞，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常。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对于周昌等跳梁小丑般的行为，朱慈烺并未过多在意。这些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其无知与浅薄。然而，真正令他忧心忡忡的，却是父皇日益严重的病情以及朝廷中那些如饿狼一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他深知，这场权力斗争才刚刚拉开帷幕，未来必将掀起更为汹涌澎湃的浪潮。而他所要做的，则是迅速巩固自身地位，以确保新政策得以顺利实施。如若不然，父皇历经数十年辛勤耕耘所积累下的基业，恐将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想到此处，朱慈烺猛地伸手抓起摆在案几之上的那份来自江南的加急奏折，重新展开细细阅览。江南地区的漕运及赋税收入，乃是整个大明朝经济之基石所在，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或闪失。此时此刻，窗外呼啸而过的阵阵秋风，似乎亦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向世人昭示：即将来临的这个冬日，注定难以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