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28(2/2)
沈从文茫然地抬头。
周亦舒的唇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全是冰冷的嘲弄。
“你高看自己了,我来,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她微微俯身,那张曾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凑近了,一双清澈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倒影。
“从你找人打断我兄长双腿,将他弃尸山崖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旧账’,只有血债。”
轰隆!
沈从文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
兄长……周亦安……
他不是失踪了吗?
“你……你怎会……”他语无伦次,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是他平生做过最隐秘的恶事。
他嫉妒周亦安的天之骄子,所以在他失踪后,买通地痞,斩草除根。
他以为,此事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你以为,我为何要用‘周亦安’这个名字?”
周亦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恐惧的那个点。
“因为我要用这个名字,一步步,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不,是拿回比那多百倍、千倍的东西。
我要让你,让你全家,为你犯下的恶,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沈从文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
他输的,从来不是什么科场争锋,更不是什么情爱纠葛。
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以血为引的复仇。
他甚至,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祭品。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令他痛苦。
“不……不……”他绝望地摇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亦舒,看在我们过去……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过去?”
周亦舒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缓缓站直身体,那属于一品大员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这方寸之间的牢房。
“我与你,何曾有过过去。你贪图的,是周家的钱,是让你平步青云的捷径。而我……”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悲悯。
“我只是,看得比你清楚。”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那身绯色的官袍,在她身后划出一道恩断义绝的弧线。
“周亦舒!你站住!”
沈从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她的背影咆哮。
“你别得意!你是个女人!你坐不稳这个位置的!满朝文武,天下士子,都不会服你!你迟早会摔下来,摔得比我还惨!”
周亦舒的脚步,停在了牢门口的光影里。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飘散。
“那便,不劳你费心了。”
她抬步,走入阳光,将身后的黑暗与哀嚎彻底隔绝。
铁门,缓缓关上。
沈从文趴在地上,看着那道光亮被彻底吞噬,世界重归死寂。
他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周亦舒对狱卒的吩咐。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锥子,扎进他的耳膜。
“一个废人,不必再留着舌头,乱认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