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冰释前嫌(1/2)
龚雪推开了宿舍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她往里看去——
陈冲正坐在李卫民的大腿上,靠在他的怀中,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她的睫毛垂着,嘴角翘着,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梦话:“卫民哥,我……我真的好喜欢你……”
而李卫民呢?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陈冲的腰,一手搁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推开,不是拒绝,倒像是……欲拒还迎。
龚雪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门框,指尖泛白。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荒诞的、可笑的戏。她的男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正抱着另一个姑娘,听她说“好喜欢你”。
他怎么能这么干?
陈冲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龚雪站在门口,脸色唰地白了。她像被烫了一下,从李卫民腿上弹起来,退后两步,低着头,声音发颤:“雪姐……你、你回来了……”
李卫民也看见了龚雪。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口枯井,看不见底。
他慌忙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龚雪——”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龚雪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十月的风,“那是怎样?你们两个,就差滚到床上去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李卫民,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谁都能搞到一起。你……你恶心!”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在墙上,碎成一片。
李卫民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想拉住她:“龚雪!”
龚雪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怨,有心碎,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昏黄地照着,她的背影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李卫民拔腿就追,刚跑到门口,胳膊被一把拽住了。
“卫民哥!”陈冲拉住他,声音里带着慌张和委屈,“你……你去哪儿?”
“我去跟龚雪解释。”他头也不回,挣了一下胳膊。
陈冲的手攥得更紧了,眼圈红了:“你……你是不是怕她出去乱说?你放心,她不会的。雪姐不是那种人……”
李卫民回过头,看见陈冲那张白嫩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依恋。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他说,声音有些急,“陈冲,你听我说——”
“我都明白。”陈冲松开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去吧。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俩好。你……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李卫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走廊里已经没了龚雪的影子。他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冲了出去。
楼梯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擂鼓。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冲出宿舍楼大门。外面黑漆漆的,胡同里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左边是胡同口,右边是更深的小巷。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去捕捉空气里残留的气息——雪花膏的香味、桂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
右边。他睁开眼睛,往右边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拐过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巷,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哭。
他放慢脚步,循着声音走去。胡同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边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晃。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天上的一弯月亮,冷冷清清地照着。
龚雪站在河边,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有哭出声,可那背影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河水黑沉沉的,映着月亮和她的影子,碎成一片。
“小雪。”他轻声叫她。
龚雪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她往旁边走了一步,背对着他,声音沙哑:“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她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骗子,你……你滚!”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抖得厉害。她看着他,恨恨地,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恨,还有太多别的东西。
李卫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你放开我!”龚雪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胸口上,“放开!你这个混蛋!我不要你碰我!你去找你的陈冲去!你去找你的小姑娘去!”
她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不重,可每一下都像砸在他心上。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身子很凉,大衣上带着夜风的寒意,可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滚烫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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