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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我乃恶中极恶,虎中之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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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忽视,受够了被比较,受够了在大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谭行能做到的,他秦怀化一样能做到。

甚至……做得更好。

脑海中,那声音满意地低笑起来,像一场风暴前的雷鸣,沉闷而可怖:

“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怀化。”

“去吧,去做给他们看。”

“让所有人知道.......”

“你,秦怀化,配得上统武二字。”

秦怀化没有说话,只是将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行囊,拉紧束带。

他的动作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窗外,南部长城的灯火依旧通明,巡逻队的脚步声从楼下经过,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宿舍里,一个少年刚刚做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也没有人知道,那扇门推开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夜色如墨。

秦怀化背起行囊,推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身后,宿舍空空荡荡,只余窗外风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夜起,再也回不了头。

走廊尽头,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而就在他彻底没入夜色前的一瞬.......

他微微侧头。

那双昔日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却变成了炽白一片,炽烈如烧透的白焰,一闪即逝。

邪异。

可怖。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他心底最深处,破笼而出了。

走廊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南部长城的每一道缝隙,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铁龙市,荒野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糊与罡气爆裂,邪能消散后的余韵,呛得人喉咙发紧。

谭虎双眼猩红,手中大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后一名站立的血神教邪教徒枭首。

头颅飞旋着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环顾四周。

黑市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就破败的棚屋被战斗犁成废墟,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邪教徒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汇成小溪,在坑洼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最后一波敌人,终于杀完了。

谭虎握着大戟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向己方阵线.......

潘旭半跪在一堆碎石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战甲碎裂多处,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滴,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抬起头,冲谭虎扯了扯嘴角,算是报了个平安,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沈清雪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上,面色苍白如纸,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赵铁生更惨,半截袖子被烧没了,露出焦黑的皮肤,正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精锐学子,此刻也个个身负重伤,或坐或躺,散落在废墟之间。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喊疼。

谭虎环视一圈,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依旧抱臂而立、靠在断墙边的血疤,哑着嗓子开口:

“还有么?”

从这场杀戮祭祀开始,邪教徒便一批接着一批地涌上来,谭虎他们就一批接着一批地杀。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在鲜血与厮杀中变得模糊不清,昼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手里的戟起、戟落,敌人的血一遍又一遍地溅上他的脸,又被他随手抹去。

可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杀越兴奋。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畅快.......鲜血洒落的瞬间,敌人痛苦哀嚎的声音,身上被利器切割开的疼痛,每一样都像烈酒一样灌进他的喉咙,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恨不得杀到天荒地老。

身后,武骨·永恒锻炉的虚影影影绰绰地浮现,燃烧得越发炽烈。

那虚影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吞噬什么.......

仿佛每击杀一个敌人,敌人的鲜血与灵魂仿佛都化作了柴薪,被那锻炉吞入其中,烧得更旺,燃得更狂。

充沛的体力如同泉涌。

源源不断的罡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收割.......

谭虎双目猩红,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癫狂。

他恨不得就在这里,厮杀到永久。

血疤靠在断墙边,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

那道刀疤从额角斜贯而下,让他的面容永远带着三分戾气。

此刻他的目光却异狂热,将谭虎此刻的状态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没有回答谭虎的问题。

因为他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在战斗了。

他是在沉溺于厮杀的快感之中。

血疤微微眯起眼睛,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让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从谭虎身上移开,落在那尊越发炽烈的永恒锻炉虚影上。

回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

凶恶。

暴烈。

残忍。

果断。

干净利落。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多余。

鲜血溅起的弧度、敌人倒下的姿态、甚至那戟刃破空时带起的尖啸.......

这一切在血疤眼中,都构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

杀戮的艺术。

他能冥冥中感应到,血神正在愉悦。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

血疤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

旁人看来,那只是一片被爆炸,灰尘熏染得灰蒙蒙的天空。

但在血疤眼中.......

天际之上,一双巨大的血色瞳孔正俯瞰着这片战场。

那双瞳孔里充斥着喜悦,充斥着餍足,像一头饕餮巨兽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血食。

每一次谭虎挥戟斩落一颗头颅,那双瞳孔便微微收缩,仿佛在细细品味那一刻迸发的生命力。

血疤能感觉到.......血神在愉悦。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血色瞳孔也看向了他。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任何明确的指示.......血疤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意思。

不够。

还不够。

继续。

用更多的鲜血,更多的颅骨,来取悦神。

血疤嘴角缓缓上扬,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

他放下双臂,终于开口。

“没有了。最后一批,你们杀完了。”

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他抬起手,指向黑市外围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但是其他四道,还有更多。杀不完的.......血神的信徒,永远杀不完。”

他盯着谭虎,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火焰炽热而疯狂,将刀疤都映得发亮:

“谭虎,你敢不敢.......参与荣耀试炼?”

“去看看圣子攀登神阶的地方!”

“你有这个资格.......血神的目光注视着你!”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在废墟上空炸开:

“你敢吗?!”

天际,那双血色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荣耀试炼?”

谭虎呢喃自语,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

大哥也试过?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那笑容显得异常狰狞,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

“我愿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快带我去!我还没杀够!继续!”

开玩笑.......

先不说自己正杀到兴头上,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更多战斗。

光听血疤那意思,什么荣耀试炼,大哥都参加过.......

那他谭虎肯定要去尝尝咸淡!

自己大哥什么尿性,他还能不知道?

从小到大,大哥走过的路,哪一条不是险之又险、狂之又狂?

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出来的?

大哥能去的地方,他虎爷凭什么不能去?

那什么荣耀试炼,肯定异常好玩!

他肯定要尝尝咸淡!

谭虎一把攥紧大戟,刃上的血珠被震落,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线。

他抬起头,直视血疤,双目中的猩红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带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永恒锻炉的虚影猛地一震,炉火蹿升三尺,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血疤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笑意却充满狂热。

“好。”

他转身,大步走向广场中央,脚步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浪花:

“跟我来。”

谭虎毫不犹豫地跟上,大戟扛在肩上,步伐虎虎生风。

身后,潘旭挣扎着想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拦不住。

沈清雪靠在石柱上,望着谭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铁生龇着牙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学子,沉默地望着那道扛戟的背影,没有人出声。

废墟广场之上,只剩下风声和血腥气。

谭虎跟着血疤,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广场中央。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大哥走过的路,他谭虎,也走得,也要走!

他谭虎,一生不弱于人!

身后,潘旭、沈清雪、赵铁生,以及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扛戟而行的背影。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此刻的谭虎,谁也拦不住。

血疤在广场中央站定。

他缓缓转身,面朝大帐中那尊血神雕像。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他双膝一屈,重重跪入血泊之中,溅起暗红的浪花。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仰头望天,刀疤密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一股邪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以血为凭,以战为契!”

他的声音在广场中央上空炸开,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伟大的血神!”

“我,血疤,你忠实的信徒,于此....”

他猛地低下头,双掌拍入血泊,十指深深嵌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

“以脚下无尽颅骨、鲜血为祭!”

话音落下,整片广场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流淌的鲜血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暗红的气泡;

那些散落的头颅颅骨开始震颤,骨缝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向眼前之人.......”

血疤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目光直直刺向谭虎:

“发起……荣耀试炼!”

谭虎握戟的手猛然收紧。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

不是窥探,不是审视.......而是俯瞰。

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只无形的巨眼,将这片废墟、这些鲜血、这些颅骨,以及他谭虎,尽收眼底。

“以此战之血,祭飨吾神!”

血疤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处,几乎是在嘶吼。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双臂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鼓胀蠕动。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血神角斗场.......”

“开!!!”

轰.......!

无形的气浪从血疤跪地处炸开,席卷整片废墟。

鲜血倒卷上天,化作漫天血雾;

颅骨飞旋碰撞,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如同万千骨铃同时摇响。

天空变了。

那双只有血疤能看到的血色瞳孔,此刻猛然睁大.......

大到遮蔽了半片天际,大到让所有人都能隐约感受到那从天顶倾泻而下的、令人战栗的注视。

血雾之中,谭虎纹丝不动。

他仰头望着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穹,嘴角缓缓上扬。

身后的永恒锻炉虚影猛地一颤,炉火冲天而起,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来了。

他终于来了。

大哥走过的路……

他谭虎,今天就要踏上去!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浴室里,手足无措地帮大哥包扎伤口、眼睁睁看着大哥转身走进荒野搏命的少年了。

那时候的他,只能攥着沾满血的纱布,站在窗前,望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拳头捏得发白,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的他,只能在梦里吼出那句“以后我来扛”,醒来后却连大哥的面都见不到。

可现在.......

不一样了。

谭虎握紧大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那不是紧张。

是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热血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多年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破笼而出的那一刻。

他有资格了。

有底气了。

能沿着大哥走过的路,堂堂正正地追上去,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哥身边,堂堂正正地吼出那一句.......

“以后我来扛!”

谭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烧透的铁,直视天际那双只有他和血疤才能看到的血色瞳孔。

嘴角的弧度狰狞而张扬,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幼虎,向整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

那个只会躲在浴室里包扎伤口、充满无力的少年,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谭虎。

是能跟大哥并肩的谭虎!

身后,永恒锻炉轰然一震,炉火冲天而起,将半片废墟都染成了炽烈的金红色,仿佛要将这片被血神注视的天穹,硬生生烧穿一个洞来!

谭虎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血雾弥漫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

“老子叫谭虎.......”

他一步踏出。

脚下血泊炸开,暗红的浪花向两侧翻涌,像是连鲜血都在为他让路。

“我大哥说我是.......”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胸腔里那股热血,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头,怒吼咆哮,宛若虎吼:

“恶中极恶!”

“虎中之彪!”

大戟猛地往地上一顿。

戟尾深深没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嗡鸣震颤,声如虎啸,震得周围的血雾都向外翻卷。

那尊永恒锻炉虚影在他身后猛地膨胀了一圈,炉火由金红转为炽白,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最后四字出口,谭虎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精光,如两柄烧红的利剑,直刺天际那双血色瞳孔。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只有直面神明的桀骜,与不死不休的狂意。

血疤跪在血泊之中,仰头看着这一幕,刀疤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狂热。

震撼。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这个少年,不是在取悦血神。

他是在向血神宣战。

以凡人之躯,向神明亮出獠牙。

这种神态,这种气势,让他想到了那位圣子冕下。

不.......

甚至比圣子冕下当年,更加狂烈,更加肆无忌惮。

天际,那双血色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愤怒。

不是被冒犯的暴怒。

而是……惊喜。

像是一头饕餮巨兽,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珍馐美味。

血雾翻涌,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如同天地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神角斗场,彻底开启了。

谭虎拔起大戟,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迈向那道裂缝。

他的背影被血光吞没,却被永恒锻炉的炽白火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明与暗、红与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幅狂放至极的画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没有回头。

身后,潘旭猛地站起身,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清雪捂住嘴,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知道,从今以后,那个少年走的路,她再也追不上了。

赵铁生攥紧了拳头,望着那道被血光与火光吞没的身影,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谭家……专出变态吗?”

没人回答他。

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沉默地站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是震撼,是热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在血神的注视下,吼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邪神的角斗场。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少年,不会再回头了。

因为他是谭虎。

就像他刚才所怒吼的.......

他是....恶中极恶,虎中之彪。

生来,就是要吞天食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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