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夺嫡(6)(1/2)
可若不进呢?
他奉旨进京,走到城门口却不进去,算什么?
不进门,便是抗旨不遵!父皇虽已驾崩,可旨意还在。
太后正愁没理由发难,这岂非亲手递上屠刀?
太后拿着那道旨意,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他抗旨不遵,说他心怀不轨......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意将任意罪名安在他头上。
一个死人无法辩驳,一个失势的皇子更无自证之机。
更致命的是,若此刻退缩,那把龙椅,将永远与他失之交臂。
从他记事开始,母妃就告诉他,他生来,便是为了那至高之位。
那些年,他在文华殿啃过的每一卷《资治通鉴》、《帝范》,都是在揣摩帝王心术;他笔下的每一篇策论、每一道奏疏草稿,字字句句都在推演朝堂风云、权衡利弊得失。
他在朝堂上结交的每一个重臣,或推杯换盏间笼络,或恩威并施下驾驭,都是为日后登基铺就的基石。
他在边关铁骑中悄然埋下的每一颗“钉子”,他在江南富庶之地、西北咽喉要道布下的每一条“线”,都是他殚精竭虑的结果。
他半生心血倾注于此。眼看那至高之位近在咫尺,怎能在最后一刻,让所有绸缪化作泡影?
一念生,一念死。这道城门,此刻隔开的,便是他的生死荣辱。
五皇子用力闭了闭眼,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当他再睁眼时,那恐惧竟如潮水般退去,眼底深处,只剩下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手指骤然攥紧,玉簪锋利的断口深深刺入掌心,黏腻的血混着冷汗,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他转头看向崔静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绝,“父皇......驾崩了。”
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抹近乎残忍的坦诚,“太后布了死局,引我入宫,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崔静舒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夫妻一场,我不想连累你。”他伸手去够小几上的笔墨,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稍后我会休书一封,你速离此地,联系崔家,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尘埃落定再出来。”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砚台,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染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崔静舒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殿下说哪里话?流放千里,岭南瘴疠之地,臣妾都陪你走过来了。那两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却没什么暖意,“如今到了京城,你倒要赶我走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生同床,死同穴。这是臣妾嫁给你那天,就许下的诺言,臣妾不准备反悔。”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五皇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随即他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若得天佑,朕登九五,你必为皇后!”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崔家......当为国之柱石。”
崔静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声音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妾身明白。崔家上下,愿为殿下前驱,万死不辞!”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唤来护卫统领,“派人进城探探。”
护卫统领微微一愣,“不知殿下想探什么?”
“探城防、禁军、老三动向、宫中异状......”五皇子沉吟一瞬,语速极快。
统领点头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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