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夺嫡（6）（2/2）

“等等。”五皇子的目光扫过城门洞下熙熙攘攘的百姓，忽然改了主意，“不必了。”

护卫统领愕然地回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

“父皇已崩，太后既秘不发丧，便不会在城门口动手，徒惹猜疑。”五皇子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眼神却冰寒刺骨，

“她为本王选的葬身之地，在宫里。本王在此多耽搁一刻，宫里的刀，便磨利一分。”

他，已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护卫统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晌，他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那......属下拼死护殿下......离京？”

五皇子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苍凉与决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不似一个被追杀了大半月的人。

“本王此生，再不做丧家之犬！”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刀刮骨头的低笑，

“前方纵是刀山火海，这一次，本王也要堂堂正正地踏过去。纵使死，也要死在这紫禁城里！”

护卫统领忽然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低头，声音发颤，“殿下放心，属下等定会誓死相随。”

五皇子沉吟一瞬，“咱们的大部队，按脚程，该到直隶了吧？”

“回殿下，应已抵达。”

五皇子抬眸，目光如淬毒的箭矢，看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越发阴森冰冷的宫城。

片刻后，他俯下身，在护卫统领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护卫统领面色骤变，凛然应声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五皇子缓缓直起身子，眼底有凛冽的杀意一闪即逝，“若本王所料不差，老三此刻必在快马加鞭进京的路上。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截杀之!若让他活着踏入京城半步......”

他声音陡然转厉，“尔等提头来见！”

护卫统领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遵命。”

“还有，派人联系母妃和本王在宫中的眼线。”五皇子再次抬眸看向巍峨的皇城，“告诉他们，盯紧本王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弟弟。若太后想玩‘挟幼主以令诸侯’的把戏......”

他抬手，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寒彻骨髓，“杀之，送他们到九泉之下陪父皇去。”

“属下明白。”护卫统领策马而去。

五皇子重重靠回车壁，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车窗外，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渐渐汇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河。

他望着那片灯火，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走。”

车外，寒风如刀，呼啸呜咽。但此刻，五皇子耳中却清晰地回荡着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他侧身，紧紧握住崔静舒冰凉的手，开口时，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此门一入，你我夫妻或同登九天，或共赴黄泉。”

车驾缓缓碾过城门洞的青石路，积雪被风卷起，沙沙地扑打着车厢。

五皇子挑帘望去，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长街两侧，酒旗在暮色中翻飞，瓦肆飘出炙羊肉的焦香，糖画摊子腾起阵阵甜香，卖炭翁嘶喝着“瑞雪丰年”。

叫卖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交织，食物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恍若一场繁华的人间烟火。

远处，紫禁城如同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在渐浓的夜色和飘飞的细雪中若隐若现。

而太后，正在兽腹深处，等他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