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通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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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那只铁钳般的巨爪死死箍着武韶的右臂，拖死狗般将他拖出修复室的囚笼。左肩胛深处被彻底撕裂的旧伤域爆发出毁灭性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钎在糜烂的骨肉间疯狂搅动！视野被猩红粘稠的血雾完全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铁头”沉重皮靴砸在水泥地上的空洞回响。每一次踉跄的拖拽，都像在滚烫的刀山上翻滚。
穿过阴森冗长的走廊，空气中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渗入墙体骨髓的、洗刷不尽的血腥与绝望的锈蚀味。刑讯区特有的、低频的、非人的哀嚎与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如同地狱的背景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静思屋”——一个挂着雅致木牌、实则比任何囚笼都令人窒息的地方——就在刑讯室隔壁。一扇包着深棕色皮革、镶着黄铜铆钉的厚重木门，此刻在猩红的视野里扭曲放大，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砰！”
“铁头”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木门，将武韶如同扔一袋垃圾般狠狠掼了进去！
武韶的身体完全失控，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左肩先着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断裂的闷响从肩胛深处传来！剧痛瞬间超越了感知的极限，化作一片纯粹的白噪音和黑暗！他蜷缩在地，身体因神经反射而剧烈抽搐、痉挛，喉咙深处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已耗尽。破碎的眼镜早已不知所踪，眼前只有旋转的、模糊的色块和光斑。
“哼，废物！”“铁头”轻蔑地啐了一口，三角眼扫过地上蜷缩的人形，转身对着屋内阴影恭敬道：“吴队长，人带来了。”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大部分刑讯区的噪音，只留下一种更压抑、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味、皮革味，还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盘踞的审视感。
武韶的视线在剧痛造成的眩晕中艰难聚焦。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都包着深色的吸音软包。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落地罩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和桌后深陷在宽大皮椅里的那个身影。
吴四宝。
他肥胖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皮椅，油光满面的脸上横肉虬结，一双三角眼在昏暗中闪烁着豺狼般阴冷嗜血的光。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将他半张脸隐藏在青灰色的毒雾之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蜷缩、抽搐的武韶，如同屠夫在打量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时间在死寂和剧痛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是酷刑。
武韶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身体的痉挛和呕吐的欲望。他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冰冷的墙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左肩地狱般的毁灭剧痛，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肩胛伤口渗出的粘稠液体，在灰色长衫上洇开深色的污迹。他低着头，破碎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污垢的右手手指，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扭曲的呻吟。
“武顾问，”吴四宝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生锈的钝刀在砂纸上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和嘲弄，“听说你最近…很忙啊？又是钻储藏库，又是研究‘鼠沙’、‘开沙’…还发现了什么‘人为描改’的大秘密？嗯？”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武韶最致命的伪装节点！吴四宝的怀疑，已赤裸裸地指向了清乡图纸泄密的核心！
武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他猛地抬起头，破碎镜片后深陷的眼窝里（眼镜已失），瞳孔因“剧痛”和“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蜡黄的脸上肌肉扭曲，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吴…吴队长！冤枉啊！咳咳…我…我就是个修破书的…那储藏库阴冷…我…我这肩痹的老伤…实在是…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佝偻着身体，右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咬破舌尖所致），“那些…那些地名…是…是图上本来就有的啊…至于…至于那描改痕迹…我…我哪敢瞎说！是…是真觉得有点古怪…想着…想着事关重大…才…才写在报告里…准备提请影佐阁下…咳咳…核验的…就…就在我工作台上那份文件里…”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剧痛和表演），将“发现疑点”与“准备提请影佐核验”死死绑定！这是唯一能暂时镇住吴四宝的护身符！影佐祯昭的名字，是此刻唯一能悬在吴四宝头顶的利剑！
果然，听到“影佐阁下”四个字，吴四宝夹着雪茄的胖手指微微一顿，三角眼中阴鸷的光芒闪烁不定。他死死盯着武韶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丝说谎的痕迹。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和武韶压抑痛苦的喘息。
“报告？”吴四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审视，“什么报告？我怎么没看到？”
“就…就在修复室…我…我工作台上…”武韶喘息着，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门外，“一份…一份海关申报单的副本…上面…上面有我写的技术说明和…火漆封印…刚…刚写完…还没来得及…呈送…就被…被这位大哥…”他畏惧地看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满脸戾气的“铁头”，“…给…给带来了…”
“铁头”闻言，三角眼一瞪，刚要呵斥，吴四宝却摆了摆手。他肥胖的身体在皮椅里挪动了一下，发出皮革摩擦的吱呀声。那双三角眼在武韶脸上和门口方向来回扫视了几次，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对影佐的忌惮和对“疑点”的好奇压倒了一切。
“去，”吴四宝对着“铁头”努了努嘴，语气不容置疑，“把他说的那份文件，立刻给我拿过来！一个字都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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