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通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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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要跑腿，但面对吴四宝阴冷的眼神，他不敢违逆，低吼一声：“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拉开木门，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静思屋”里再次只剩下两人。吴四宝不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抽着雪茄，毒蛇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缠绕在武韶身上。武韶蜷缩在墙角，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败风箱般的嘶鸣。左肩的伤口在粗糙的墙面上反复摩擦，带来新的折磨，鲜血已浸透了半边长衫。时间在无声的酷刑中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砰！”

木门被粗暴推开。“铁头”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印着“荣昌贸易行”抬头、右下角带着深琥珀色火漆封印的海关申报单副本！

“吴队，就这个！”“铁头”将文件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一声响。

吴四宝肥胖的身体前倾，三角眼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文件上。他伸出粗短、戴着硕大金戒指的手指，捏起文件，凑到昏黄的灯光下。

武韶蜷缩在墙角阴影里，破碎的视线穿透血雾和汗水，死死锁定着吴四宝的动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火漆封印！那融入“信天翁”忠魂、封存着新四军火种的骨灰火漆！能否通过这豺狼的审视？！

吴四宝的目光首先扫过文件内容——枯燥的海关申报条目，“德国产精密仪器配件”，荣昌贸易行的印章…一切“合法”得无可挑剔。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文件右下角那个深琥珀色、半透明、表面光滑、烙印着抽象信天翁轮廓的火漆封印上。封印中心，那个略微凸起的铜钮扣“金属装饰点”，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哑光。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带着一种审视物件的粗鲁，用力按了按那枚深琥珀色的火漆封印！

封印坚韧异常，纹丝不动！表面光滑冰凉，毫无软化迹象！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纯粹的、无机质的坚硬！

他又用指甲狠狠抠了抠封印的边缘！锋利的指甲在坚韧的胶体表面只留下几道极其浅淡、瞬间就几乎消失的白痕！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吴四宝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烦躁。这火漆看起来确实坚固异常，像是某种高级的、无法被轻易篡改的契约封印。文件本身更是“干净”得乏味。他找不到任何预想中的破绽。

“哼，”吴四宝将文件随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目光再次阴冷地投向墙角蜷缩的武韶，“一份破报关单，值得你搞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封印？还惊动影佐阁下？我看你是疼糊涂了！”

武韶心中巨石轰然落地！赌赢了！骨灰火漆的坚韧与伪装，瞒过了这头恶犬！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更卑微、更痛苦的声音：“吴…吴队长明鉴…咳咳…是…是我糊涂…可…可事关清乡图纸…我…我怕万一…万一有什么闪失…担待不起啊…这…这火漆是…是早年跟洋人学的…图个…图个稳妥…”

吴四宝厌恶地皱紧了眉头，显然对武韶这副半死不活、絮絮叨叨的窝囊废模样彻底失去了兴趣和耐心。他挥了挥夹着雪茄的胖手，如同驱赶苍蝇：“行了行了！少他妈废话！‘贵客’今天没空见你这废物了！滚回你的耗子洞去！再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幺蛾子…”他眼中凶光毕露，“扒了你这身人皮！”

“铁头”立刻上前，再次粗暴地抓住武韶的右臂，将他如同拖死狗般从地上拽起！左肩的毁灭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武韶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身体软绵绵地被拖出了“静思屋”。

……

当武韶再次被“铁头”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回修复室冰冷的地面时，意识已处于半昏迷的边缘。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黑暗中，只有左肩那永无止境的、如同地狱熔炉核心般的剧痛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一丝微弱的意识才如同沉船的碎片，艰难地浮出剧痛的泥沼。他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挪向工作台角落的阴影。

那份印着荣昌贸易行抬头、带着深琥珀色火漆封印的海关申报单副本，正静静地躺在散乱的修复稿下，如同沉睡的猛兽。

他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右手，指尖触碰到文件边缘。深琥珀色的火漆封印在黑暗中仿佛有微光流转，那只抽象的信天翁轮廓，如同守护的英灵。

传递之链，已通过最险恶的关卡。

下一步，是让它顺着那条“合法”的暗流，流向“雏鸟”等待的彼岸。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修复室那扇小小的、蒙尘的高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但遥远的天际线，似乎已透出一丝…冰冷而微弱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