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恐慌蔓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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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紧接着是文件散落一地的哗啦声和一个男人带着颤抖的、难以置信的惊呼：
“见…见鬼了！陈…陈树声？！这…这不可能！”
陈树声？！
这个名字如同第二道惊雷，瞬间劈在刚刚被柴山威压强行镇住的档案科上空！
丁默邨、痛苦喘息中的李士群、马彪，甚至冰冷如山的柴山兼四郎，都猛地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汪伪文员制服、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人，正跌坐在散乱的文件堆里，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刚刚打开的牛皮纸档案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从袋口滑落出来的一张照片，如同见了真正的厉鬼！
中村信一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过档案袋和照片。
照片上的人，梳着整齐的分头，穿着汪伪文官制服，笑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正是陈树声！
而档案袋上的标签，清晰无误地写着：
**“梅机关联络专员：中岛正男”**
中岛正男！梅机关安插在76号内部、直接对柴山负责的几名核心“监军”之一！一个活生生、此刻正站在柴山身后的日本特务！
中村信一拿着照片的手，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闪电，射向那个瘫软的文员，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谁让你动这个档案的？！”
“报…报告太君…”那文员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是…是例行…例行核对…梅机关要求…要求更新的内部联络名单…我…我按目录…抽出中岛太君的档案…就…就看到了…陈…陈树声…”
陈树声！这个名字如同魔咒，在死寂的档案科里回荡。
丁默邨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陈树声，是他丁默邨派系里一个颇受重用、负责情报分析的心腹！半年前，因“突发急病”，在76号内部医院“抢救无效身亡”！死因蹊跷，丁默邨一直怀疑是李士群或吴四宝下的黑手！如今，这个死人的照片，竟然出现在了梅机关绝对信任的日本特务中岛正男的档案袋里？！
李士群也猛地抬起头，尽管头痛欲裂，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惊愕、幸灾乐祸和更深寒意的光芒！他死死盯着丁默邨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扭曲的狞笑。好啊！丁黑心！连日本人的档案你都敢伸手？！你完了！
柴山兼四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张冷硬如花岗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裂纹。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俯视蝼蚁的漠然，而是凝聚成两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之刃！他没有看照片，而是直接看向了自己的心腹——中岛正男。
中岛正男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恐惧：“阁下！我…我完全不知情！这…这是陷害！是有人要离间我们和76号…不！是要离间我们梅机关内部！陷害我！”他的目光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地扫过丁默邨、李士群，最后落在档案科里所有瑟瑟发抖的文员身上。
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炸裂！如同无形的瘟疫，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并必将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76号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从丁默邨的亲信（林之江），到李士群的头号爪牙（马彪），再到梅机关绝对信任的“监军”（中岛正男）！
疤脸刘（李士群/吴四宝系）！林鹤轩（李士群清理）！陈树声（丁默邨系）！
三个死人！三个“幽灵”！如同精心编排的死亡舞步，精准地踏入了三个水火不容派系的核心档案！
栽赃？陷害？内斗？还是……一个幽灵般的“内鬼”，在黑暗中无声地操纵着这一切，将整个76号，连同高高在上的梅机关，一起拖入了猜忌和恐慌的深渊？！
丁默邨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无论这是谁干的，这把火，已经彻底烧到了他自己身上！李士群那张因痛苦和幸灾乐祸而扭曲的脸，在他眼中如同厉鬼。
李士群强忍着头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报复性的快意，他嘶哑地、如同诅咒般低吼：“丁黑心…你…你好大的狗胆…连太君的档案…都敢伸手…”
柴山兼四郎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丁默邨惨白的脸，扫过李士群扭曲的狞笑，扫过中岛正男惊惶的冷汗，最后，越过狼藉的文件堆，落在了修复室那扇虚掩的铁门缝隙。
门缝后，一片昏暗。
只有一点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枯坐的、佝偻的、如同石雕般凝固的剪影。那影子纹丝不动，仿佛门外这席卷一切的恐慌风暴，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杂音。
武韶的镊尖，依旧悬停在“中心沙”河汊标记之上。胃里的熔岩翻腾到了极致，一股滚烫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和所有翻腾的情绪，一起咽回那具如同破败皮囊般的躯壳深处。
镊尖，在无人察觉的、绝对的静止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半分**。在那微小的凹痕边缘，留下一个更深的、几乎要刺破纸面的印记。
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
幽灵在权力的废墟上狂舞。
而代号“蝎子”的幽灵，正坐在风暴眼的中心，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或者，等待着在审判的烈焰中，完成那早已注定的、玉石俱焚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