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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恐慌蔓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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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此刻成了隔绝惊涛骇浪的脆弱堤坝。门外的档案科,已然化作一口沸腾的油锅。柴山兼四郎带来的、属于梅机关最高层的绝对威压,如同无形的寒冰,暂时冻结了马彪掀起的野蛮风暴,却丝毫未能冷却那在死寂之下疯狂滋长的猜忌与恐慌。

武韶背对着门缝,枯坐在惨白灯光下。镊尖悬停在沙洲图“中心沙”那个被他留下凹痕的河汊标记上,纹丝不动。仿佛门外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冰冷气息、那皮靴踏地的死亡鼓点、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都与这个沉浸在霉烂纸堆中的“病弱技师”毫无瓜葛。

然而,身体内部的剧痛不会说谎。胃袋如同被一只裹挟着冰渣的巨手反复揉捏、穿刺!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腹腔深处那道无形的、被高压和恐惧撕裂的伤口。冷汗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冰冷的油,一层层地从枯槁的皮肤里渗出来,浸透早已湿冷的棉布衬衣,紧紧黏在嶙峋的脊背上。口腔里残留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每一次压抑的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他必须成为礁石。成为死物。成为档案室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布满灰尘的旧家具。唯有如此,才能在柴山那双鹰隼般锐利、如同X光般穿透一切伪装的冰冷目光扫过时,不被洞穿。

门外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丁主任到!”

“李主任到!”

门口守卫带着变调的、近乎尖利的通报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档案科那令人窒息的冻结。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截然不同的气场,先后踏入这片狼藉之地。

丁默邨的脚步声急促、尖锐,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强行压抑的怒火。他像一阵裹挟着冰雹的阴风刮了进来。深灰色的中山装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却燃烧着阴鸷的火焰,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瞬间刺向办公室内那尊移动的冰山——柴山兼四郎。

紧接着,是另一种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金属与地面摩擦的、令人牙酸的拖沓声,以及一种无法忽略的、压抑的喘息。

李士群来了。

他并非坐着轮椅。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力,行走时身体重心严重倾斜,每一步都依靠一根沉重、乌黑发亮、黄铜包头的橡木手杖支撑。那手杖落地的“笃笃”声,伴随着那条残腿拖行的“沙沙”声,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金属摩擦骨骼的节奏。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濒死野兽回光返照的凶光!里面翻涌着暴戾、多疑,以及一种被更深层次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头痛折磨而引发的狂躁。

他拒绝任何人的搀扶,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魔头的强横意志。额角暴起的青筋,紧抿得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的左手(似乎想按住那折磨人的头颅),无不昭示着他身体内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条刚刚被冰山暂时冻住的疯狗——马彪。马彪半边脸红肿,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刚才的“弹压”并非完全和平。他如同一条受伤的鬣狗,目光怨毒地扫过丁默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落在柴山冰冷的背影上。

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76号两大魔头,一个阴鸷如毒蛇,一个暴戾如病虎,在梅机关最高顾问的冰冷注视下,在这片充斥着文件碎片、血迹和死亡照片的狼藉之地,狭路相逢。无形的电流在三人之间噼啪作响,猜忌、仇恨、恐惧如同实质的毒雾,疯狂弥漫。

柴山兼四郎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依次刮过丁默邨强压怒火的阴沉脸孔,李士群那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却又强行维持威严的病容,最后落在马彪那怨毒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朝中村信一示意了一下。

中村上前一步,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展示罪证,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办公桌上。

左边,是疤脸刘那张刀疤纵横、眼神凶戾的死人脸。

右边,是林鹤轩那副金丝眼镜下、苍白阴郁的遗照。

“丁桑,”柴山的声音如同冰层开裂,没有任何温度,“解释。”

“李桑,”目光转向李士群和马彪,“解释。”

丁默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指着疤脸刘的照片,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变调:“顾问阁下!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此人早已被秘密处决!他的照片,鬼魅般地出现在我重要干部林之江的档案袋中!这是有人蓄意制造混乱,破坏76号稳定,矛头直指我丁默邨!”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刺向李士群,“是谁最想看到我丁某人威信扫地?是谁的残党正在借机生事?!”

“放屁!”李士群猛地用手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杯一跳。这剧烈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他头颅深处的痛楚,他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强行放下。那张青白的脸因痛苦和狂怒涨成一种可怕的紫红,深陷的眼窝里凶光毕露,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风箱般的咆哮:“丁黑心!你血口喷人!老子的档案!老子的档案袋里!塞着林鹤轩那个死鬼的遗照!他妈的早被老子清理门户了!这是谁在搞鬼?谁他妈最怕老子重新站起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条毒蛇在档案上动的手脚!想搅浑水!想借刀杀人!想给老子扣上‘管理混乱’‘纵容内鬼’的屎盆子!!”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溅,身体因暴怒和剧痛而微微摇晃,全靠那根手杖支撑。旁边的马彪立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猛地用眼神瞪了回去!

“你放屁!”丁默邨也彻底撕破了脸皮,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李士群的鼻子,“李瘫子!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吴四宝死了,你瘸了,就指使马彪这条疯狗到处乱咬!档案科在你的人手里管了多久?吴四宝留下的烂摊子!谁知道里面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清理门户时手脚不干净,留下了鬼照片!现在东窗事发,就想栽赃到我头上?!做梦!”

“姓丁的!老子毙了你!”李士群狂怒之下,竟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支擦得锃亮的勃朗宁!动作因身体的失衡和剧痛而显得笨拙,但那股暴戾的杀意却如同实质!马彪也瞬间拔枪!

“八嘎!”

一声冰冷的、如同惊雷般的断喝!柴山兼四郎猛地向前一步!他并未拔枪,但那瞬间释放出的、如同实质的威压和杀气,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中村信一和几名梅机关特工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拔枪的李士群和马彪!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

李士群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暴怒和杀意在他眼中疯狂翻腾,与那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失衡感激烈搏斗。他死死盯着柴山那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最终,那根支撑他身体的手杖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和他自身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踉跄了一下,勃朗宁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了太阳穴,身体佝偻下去,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那暴戾的凶焰在剧烈的生理痛苦下,暂时被压制,只剩下一种被病痛和狂怒双重折磨的、困兽般的狼狈。

丁默邨也脸色煞白,缓缓收回了指着李士群的手,但眼中的怨毒和算计却更加深沉。

柴山兼四郎冰冷的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手枪,扫过李士群痛苦佝偻的身躯,最后落在丁默邨阴沉的脸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判决的意味:“内斗。愚蠢。耻辱。”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76号高层的心底。“76号,帝国重要工具。不是你们,斗兽场。”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档案科,“档案,核心。混乱,不可容忍。彻查。所有接触者。必须,交代。”

就在这时——

档案科外,靠近普通文员办公区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愕和恐惧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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