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兽之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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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给老子…起来!”李士群的口齿更加模糊不清,但那股狂暴的怒意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房间嗡嗡作响!唾沫星子随着他扭曲的咆哮喷溅而出!“咳…咳咳…”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牵动了他头颅深处那根最脆弱的神经,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晃,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死死按住了太阳穴,深陷的眼窝里瞬间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但那暴戾的目光却丝毫未减,反而因痛苦而更加疯狂!
“主任!”马彪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滚!”李士群猛地用眼神将马彪瞪了回去,那只按着太阳穴的手颤抖着放下,重新死死抓住手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他大口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床上依旧“毫无反应”的武韶,脸上的肌肉因剧痛和狂怒而扭曲变形。
“装…咳…装得…真像啊…”李士群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冷笑,“老钱…那…那蠢货…有…有这本事?…神…神不知…鬼…鬼不觉…把…把死人脸…塞…塞进老子的档案袋?…还…还他妈…塞进…日本人的…档案袋?!…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了腰,痛苦地喘息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锁住武韶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病弱的面具,看到底下真实的灵魂。“武…武韶!…老子…老子当年…在…在特工总部…就…就他妈…没…没看透你!…这次…这次…又是你!…又…又是你…洗得…干干净净!…躺…躺在这里…装…装死狗!…咳咳咳…”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混着血丝(可能是牙龈出血)喷溅出来,“老钱…是…是头猪!…他…他懂个屁…档案!…懂个屁…换照片!…除了你…这…这个整天…跟…跟烂纸堆…打交道的…病痨鬼!…还…还有谁?!…谁有…这…这本事?!…谁…谁他妈…能在…中村眼皮底下…搞鬼?!…说!”
最后那个“说”字,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嘶吼,带着破音的尖利和滔天的恨意!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咆哮点燃!
武韶的身体,在李士群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砸床的巨响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巨大的声浪震醒,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生理抽搐。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镜片后的目光浑浊、涣散,如同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珠,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被剧痛和虚弱彻底淹没的麻木和茫然。他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想看清眼前咆哮的人是谁,却最终无力地垂下,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沾着血污的衣襟上。
“李…李主任…”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发出如同蚊蚋般、带着浓重气音的嘶哑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我…我…不懂…您…说什么…咳咳…我…我只知道…清理档案…呕心沥血…积劳成疾…太…太君…尚知我辛劳…咳咳咳…”他再次抬出了梅机关,抬出了中村,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被冤屈的、濒死的悲凉。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身体剧烈地弓起,暗红色的血沫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惨白的被单上,晕开新的、触目惊心的污渍。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捂嘴。
这幅惨绝人寰的景象,如同冰冷的污水,短暂地浇熄了李士群部分狂暴的怒火,却点燃了他心中更深的疑虑和一种被病弱表象挑衅的暴戾!
“积劳成疾?…呕心沥血?”李士群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和冰冷,“咳…你…你他妈…给老子…呕…呕心沥血…搞…搞出三个…死人脸?!…搞出…档案科…天翻地覆?!…搞…搞得老子…和丁黑心…差点…拔枪?!…搞…搞得…梅机关…脸上无光?!…你…你这血…呕得…可真…是时候!…真…真他妈…值钱啊!”
他猛地用手杖指向武韶,枯瘦的手指因暴怒而颤抖:“马…马彪!”
“在!”马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立刻挺直腰板,眼中凶光暴涨。
“给…给老子…查!”李士群的口齿因极致的愤怒和头痛而更加模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钉下,“所有!…所有…接触过…档案室…核心区的…人!…一个…一个不漏!…尤其是…他!”手杖的铜包头几乎要戳到武韶的鼻尖!“给…给老子…扒!…扒开他的皮!…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心肝!…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咆哮,他痛苦地弯下腰,身体因剧痛和狂怒而剧烈颤抖。
“是!主任!您放心!属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病痨鬼的皮扒下来看个清楚!”马彪的声音如同钢锉摩擦,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他狞笑着看向床上咳血不止、奄奄一息的武韶,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武专员,您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折腾。识相的,现在招了,还能少受点罪!”
武韶依旧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对马彪的威胁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具残破躯壳里无尽的痛楚。只有那只无力垂落在床边、沾满血迹的枯槁右手,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向内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李士群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头痛,用手杖支撑着,艰难地直起一点腰。他那双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再次死死锁住武韶那张因咳血而扭曲、沾满污秽的脸。他没有证据。只有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直觉在疯狂地尖叫: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绝对脱不了干系!那口吐出来的血,那副濒死的模样,就是最好的伪装!他李士群,绝不会被这表象蒙蔽!
“看…看紧他…”李士群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对马彪下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没…没老子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更…更不许…飞出去!…等…等他…能喘气了…立刻…上手段!…老子…要…亲自…听…他…咳…咳…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执念。
说完,他不再看武韶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他猛地转身,依靠着那根沉重的手杖,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却又带着一种困兽犹斗般的凶狠姿态,拖着那条残腿,“笃…沙…笃…沙…”地挪出了充斥着血腥和药味的观察室。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的余韵,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马彪狞笑着,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行动队员如同两尊铁塔,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把守住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死死锁住床上那个依旧在痛苦痉挛、咳血不止的“病痨鬼”。
困兽的咆哮虽歇,但那充满血腥味的嗅觉,已牢牢锁定了目标。
代号“蝎子”,被彻底推到了最终审判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