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兽之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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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那扇薄薄的门板,终究没能挡住76号权力场里刮起的腥风。替罪羊老钱的尸骨被高高挂起,成了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祭品,暂时平息了明面上的风暴。然而,深埋于权力废墟之下的猜忌与怨恨,如同被强行压入地底的熔岩,非但未曾冷却,反而在高压下积蓄着更狂暴的能量,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广播喇叭里冰冷刻板的“定案”宣判声,如同丧钟的余韵,还在阴森的走廊里回荡。武韶仰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胃部的剧痛如同永不疲倦的钻头,持续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冷汗浸透的额发紧贴着皮肤,带来粘腻的冰凉感。他闭着眼,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门外一切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来了。
不是刘医官那种带着恐惧的小心翼翼,也不是普通特务那种刻意的沉重。这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一种金属与地面摩擦的独特节奏,以及一种无法忽视的、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手杖铜包头撞击水磨石地面的“笃”声,和那条残腿拖行的“沙沙”声。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最终停在了医务室门外。
“笃…沙…笃…沙…”
声音在门外停顿了数秒。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正隔着栅栏,用冰冷的、充满暴戾和审视的目光,死死盯住里面奄奄一息的猎物。
“哐当!”
门被粗暴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浓烈的、属于高级雪茄的辛辣烟味和一种更深的、如同陈年血腥与药味混合的体息,瞬间涌入狭小的观察室,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李士群来了。
他并非坐着轮椅。那根沉重、乌黑发亮、黄铜包头的橡木手杖,如同他此刻意志的延伸,深深杵在地上,支撑着他那半边倾斜、明显失去正常功能的躯体。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绸缎睡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厚绒外套,却掩盖不住那份病态的瘦削和扭曲。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青白,颧骨高高凸起,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但那双眼珠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烧红的炭,喷射着暴戾、多疑和一种被剧烈头痛折磨到极致的狂躁火焰!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刻薄而凶戾的弧度,左半边脸似乎因某种神经性的损伤而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没有看床上如同死尸般的武韶,那双燃烧的眼睛如同探照灯,先是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简陋的铁床,沾着污渍的床头柜,冰冷的墙壁,最后才如同两道冰冷的烙铁,重重地落在武韶那蜡黄、枯槁、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血痂的脸上。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李士群那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马彪如同一头被铁链拴住的恶犬,垂手躬身站在李士群身后半步的位置。他半边脸还残留着之前的红肿,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武韶身上,毫不掩饰刻骨的怀疑和杀意。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情肃杀、腰间鼓鼓囊囊的行动队员,如同两尊门神,彻底堵死了门口。
刘医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颤抖着,几乎要瘫软在地。他缩在墙角,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墙壁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起…起来…”李士群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浑浊,仿佛含着一口浓痰,带着明显的、因神经损伤导致的口齿不清和气流摩擦的杂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暴戾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别装死!”
武韶依旧闭着眼,身体纹丝不动,只有胸腔随着艰难而微弱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他如同一个真正的、被病痛彻底击垮、对外界刺激失去反应的垂死之人。
李士群的呼吸骤然变得更加粗重!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那只按在手杖铜头上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武韶这副“死狗”模样,像一瓢滚油浇在他心头那团名为“疑忌”的烈火上!
“砰!”
沉重的手杖猛地抬起,铜包头狠狠砸在铁架床冰冷的金属床栏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床架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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