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摘桃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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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板垣征四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双手按在军刀刀柄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刀柄上的鲨鱼皮被他的汗水浸得更黑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肌肉在跳动,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搏动。
他的眼睛盯着石原离去的方向,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目光像两把刀,要把那扇门劈开。
本庄繁的目光落在板垣身上,嘴角那丝微笑还在,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慢慢抽出,寒光逼人。
“板垣君,”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平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板垣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爆炸的锅炉。他的双手在刀柄上越握越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骨头在碎裂。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喉音,像野兽在咆哮前的低吼。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动作生硬而有力,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
“司令官,”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磨刀,“属下——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战鼓,又像丧钟。
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停步,直接推门而出,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震动了,墙上的灰簌簌地落下来几粒。
办公室里,只剩下本庄繁、三宅光治、土肥原贤二。
本庄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把一个积压了很久的东西从胸腔里排出去。
他的脸上,那个天生的、儒雅的、温和的笑容还在,但底下的东西——那个冷酷的、算计的、像深海一样看不到底的东西——已经浮到了表面,在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看了一眼三宅光治。
三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细长而苍白,指甲剪得很短。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调令上,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旅顺港的海浪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哗啦,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参谋长,”本庄繁说,声音很轻,“你怎么看?”
三宅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石原君的能力很强,但——需要有人敲打、管束。司令官的决定,是正确的。”
本庄繁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土肥原脸上。
土肥原坐在最外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起了那杯茶——茶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端在手里,像端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温和的、笑眯眯的表情,像一个慈祥的中学老师,看着两个学生打架,不劝架,也不叫家长,只是看着,笑眯眯地看着。
“土肥原君,”本庄繁说,“你呢?你怎么看?”
土肥原喝了一口凉茶,咂了咂嘴,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来,温和而平静。
“司令官,”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很平稳,“石原君是一个有才华的人。
但才华——需要被使用,而不是被膜拜。
司令官把他放在后勤调度的位置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让他冷静冷静,思考思考,对他有好处。”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洇开,慢慢扩散。
“而且——后勤调度也很重要嘛。没有弹药,没有粮食,前线将士怎么打仗?石原君会想明白的。”
本庄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很温暖,像一个长辈在夸奖一个懂事的晚辈。
“土肥原君,你总是这么——体贴。”
土肥原微微欠身,谦虚地笑了笑:“司令官过奖了。”
本庄繁站起来,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的夜色。
旅顺港的海面上,军舰的灯光还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像一把把金色的刀,劈开了黑色的海水。
远处,旅顺市街的灯火更加稀疏了,像一颗颗快要熄灭的星星。更远处,是黑暗的、沉默的、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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