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随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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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保护他。因为他是“最强的”。
最强的,自然要去保护别人,而不是奢望被保护。
这道理,从他记事起,就刻进了骨髓。
所以他学会了杀人,用最残忍、最有效率的方式,让敌人在无尽的恐惧中死去。
他学会了经营凶名,让“血屠”二字成为太初大陆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梦魇。
他让所有人畏惧他,远离他,不敢直视他。
因为畏惧,是最好的铠甲。
当你足够让人恐惧,恐惧到灵魂战栗时,就没有人敢来轻易伤害你,伤害你要保护的东西。
他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座被鲜血与凶名环绕的、生人勿近的孤岛。
可是洛小酒来了。
她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或者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轻易就登陆了这座孤岛。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事实上,她的强大让他那点自傲的实力显得如此可笑。
她甚至不需要他的畏惧——她平静的目光,能轻易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她对他,似乎别无所求。
她只需要他——活着。
就这么简单,又这么……荒谬的要求。
一个曾经杀人如麻、自己也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凶徒,他的“活着”,似乎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然后,她就为了这个在她看来或许“只是很简单”的要求,像拂去一粒尘埃般,一巴掌拍死了十几个未来在太初大陆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元婴境年轻天骄。
轻松得,真的就像顽童路过时,随意用脚碾死了几只正在打架的蚂蚁。
这一瞬间,血屠心中那座用冰冷凶名和孤独责任垒砌了二十多年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忽然觉得鼻子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陌生的酸涩,直冲眼眶。
这酸涩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讲道理,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是血屠。
杀人如麻、凶名赫赫、让无数修士夜不能寐的血屠。
他收割生命时从不眨眼,鲜血溅在脸上也不会皱眉,同辈天骄的陨落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弱肉强食的必然。
死亡,对他来说,是和呼吸一样平常的事情。
可现在,他鼻子酸了,眼眶热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被人保护,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你强大,能成为我的盾牌或利剑;也不是因为你能替我解决棘手的麻烦,扫清前路的障碍。
而是因为,你“愿意”为了我,去面对麻烦,去解决麻烦,哪怕那麻烦在旁人看来如泰山压顶。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条看似细微、实则深渊般的鸿沟。
这条鸿沟的名字,叫“在意”。
她在意他。
不是因为他血族嫡子的身份能带来什么助益,不是因为他元婴境的修为是可用之才,不是因为他凶名在外能震慑宵小。
只是因为,她在意他血屠这个人。
在意他的生死,在意他是否安好。
这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关切。
像姐姐在意那个总惹是生非、却让自己放心不下的弟弟。
血屠猛地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瞬间泛起红潮的眼角和剧烈波动的眼神。
他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眨了眨眼,将那点不争气的、温热的潮意死死逼了回去,扼杀在眼眶深处。
他是血屠,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新抬起头。
脸上刻意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努力牵动嘴角,对站在面前的洛小酒,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里,没有血屠惯常的邪气与冰冷,没有七大天骄之一的矜傲与距离,没有血族嫡子的深沉与算计。
它甚至有点笨拙,有点僵硬——因为太久没这样笑过,肌肉都不太听使唤。
但这双总是盛满戾气与血色的红瞳里,此刻清澈见底,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身影。
只剩下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温暖。
就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沉重盔甲和伪装面具的弟弟,对着自己全心依赖的姐姐,露出的、有些腼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