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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荒岭鬼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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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绝遗冢“雨夜怪信。

入秋后的燕山总裹着化不开的湿雾,连绵群山像蛰伏的巨兽,沉沉压在地界线上。李峰坐在老旧实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牛皮信封粗糙的纹路,窗外瓢泼大雨敲打着玻璃窗,噼啪声响混着山间呜咽的风声,屋子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他今年二十八,早年跟着地质勘探队跑遍西北荒漠,见过戈壁流沙陷坑,碰过雪山落石险况,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怕险的韧劲。半年前从勘探队退下来,和妻子谢甜甜在城郊开了一家古玩小店,日子平淡安稳。甜甜性子温婉细腻,偏爱古籍野史,闲来总爱翻读各地志怪杂记,唯独忌讳鬼神之说,每晚睡前总要李峰仔细检查门窗,才肯安心入睡。

信封没有署名,邮戳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西边昆仑余脉寄出。李峰拆开信封,泛黄宣纸铺开,墨字潦草歪斜,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慌乱:

“李氏后人亲启:西荒黑石山深处,藏精绝古国废弃侧陵,陵内存上古玉璧,可解李家世代隐疾。入陵切记三忌:不碰棺中绢布,不饮地底暗河活水,不应石壁低语。若违禁忌,精绝巫女残魂不散,缠人永世,万勿侥幸。黑石山脚下枯槐客栈,留引路标记。”

李峰眉头紧锁。李家祖上的确曾远赴西域探寻精绝遗迹,祖辈传下零碎口述,说精绝覆灭并非单纯风沙侵蚀,而是举国信奉邪巫,以活人献祭祈求绿洲长存,最终招致祸乱,王城连同侧陵一同埋入山石之下。家族代代叮嘱后人远离黑石山,不可踏足陵地。

“峰哥,又看什么呢?雨这么大早点歇着吧。”

柔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甜甜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进屋。她身着米白色家居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清秀,看见李峰手中的信纸,随手凑过来看了两眼,脸色微微一白:“又是这些古墓鬼神的传言?别当真了,祖上的老话不过是吓唬后人别进山冒险罢了。”

李峰将信纸叠起收进抽屉,接过姜茶一饮而尽:“本来没打算去,可这信写得太蹊跷,送信人清楚李家旧事,不像胡乱编造。再者最近我总心口发闷,和祖辈说的隐疾征兆一模一样。”

谢甜甜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身体不舒服咱们去医院检查,别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黑石山荒无人烟,野兽横行,更何况什么精绝古墓,听着就瘆人。”

李峰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祖辈的隐疾代代相传,轻则胸闷气短,重则卧床不起,医药无解。若是玉璧真能治病,值得走一趟。他不愿让甜甜跟着担惊受怕,打算独自出发,可甜甜仿佛看穿他心思,抿唇道:“你别想着偷偷进山,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我跟着你一起,也好帮你打理行囊,路上有个照应。”

几番推脱无果,李峰只得应允。第二日雨停天阴,二人收拾行囊:登山绳、强光手电、折叠工兵铲、压缩干粮、急救药包,甜甜特意塞了几本西域古籍,又悄悄装了一把小巧的防身短刀。驱车离开城郊,一路向西,越靠近黑石山,草木越发稀疏,空气里裹挟着山石腐土的冷腥气,天际灰蒙蒙的,连飞鸟都不见踪迹。

第一章枯槐诡店

车子在崎岖土路上颠簸半日,前方山道旁孤零零立着一间老旧木栈,门头牌匾腐朽大半,依稀能辨认出“枯槐客栈”四个字。客栈旁生着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槐树,枝干扭曲枯槁,叶片落尽,枝桠四下伸展,如同无数枯手抓向天空,看着格外阴森。

院落木门虚掩,推开门发出“吱呀”刺耳声响,院内地面落满枯叶,积着薄薄一层泥水,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厅堂里光线昏暗,几张木桌蒙着厚尘,柜台后坐着一位佝偻老者,身着灰布粗衫,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浑浊暗沉,直直盯着进门的二人。

“住店?”老者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石摩擦木板。

李峰点头:“我们要进山寻些东西,在店里歇一晚,顺带打听下黑石山深处的路。”

老者缓缓起身,脚步轻得没有声响,走到桌边擦了擦落灰的木凳:“黑石山腹地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精绝侧陵守着冤魂,几十年进山的人,从没活着出来的。”

谢甜甜下意识往李峰身侧靠了靠,指尖攥紧衣角:“老伯,当真有古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老者抬眼扫过甜甜,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语气莫名低沉:“精绝巫女下葬那年,掳走数十名女子殉葬,怨气积在陵中不散。女子阳气弱,最易被缠上,小姑娘还是趁早下山的好。”

李峰挡在甜甜身前:“多谢提醒,心意已决。两间客房,再备点吃食。”

老者不再多劝,转身走进后厨。不多时端来两碗粗粮粥、两碟腌菜,粥水寡淡,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味。甜甜小口抿着粥,余光瞥见柜台角落摆着一块青铜残片,纹路和古籍里记载的精绝图腾别无二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入夜,客栈格外安静,山间风穿过窗缝,发出呜呜的低吟。二人分住两间客房,李峰睡前反复检查门窗,确认锁扣牢靠才躺下。半梦半醒间,耳畔忽然传来轻柔的女子低语,声音缥缈,分不清来自屋外还是房内:“来陵中……取玉璧……莫要反悔……”

李峰猛地睁眼,强光手电瞬间亮起,扫遍整个房间。门窗紧闭,墙面平整,屋内没有任何异样。他心头一紧,起身走到隔壁房门轻叩:“甜甜,醒着吗?有没有听见奇怪声音?”

房门拉开,谢甜甜面色发白,眼底带着倦意:“我也听见女人说话声了,吓得不敢睡。这客栈不对劲,要不咱们天亮就下山?”

李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慌,许是山风作怪。咱们明日一早进山,找到玉璧立刻折返,不在山里多停留。”

二人不敢再睡,静坐待到天光微亮。辞别老者准备动身时,老者递来一截暗红槐木短棍:“拿着吧,枯槐木压阴邪,进山别丢了。顺着槐木指的山道走,别乱拐岔路,切记天黑前必须离开陵地。”

接过槐木棍,李峰道谢后牵着谢甜甜踏入山道。山路陡峭崎岖,碎石遍地,两侧岩壁上刻着模糊的人面浮雕,浮雕双眼凹陷空洞,像是时时刻刻盯着过路之人。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周遭草木彻底绝迹,只剩灰黑色裸岩,空气里的腥气越发浓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冷香。

谢甜甜攥紧李峰的手臂,小声说道:“这香味怪怪的,不像花草香,倒像是古时女子用的胭脂。”

李峰停下脚步嗅了嗅,眉头紧锁:“古籍里写过,精绝巫女下葬时,周身涂抹西域特制胭脂,历经千年香气不散。咱们小心点,怕是离陵寝不远了。”

翻过一道陡峭岩梁,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巨大山窟,窟口被碎石半掩,石壁上凿刻着精绝古国的太阳图腾,图腾中心凹处积着黑褐色污渍,细看之下,竟是干涸的陈年血迹。窟口地面散落着破碎陶片、锈蚀铜铃,还有几根残缺的白骨,不知是野兽还是早年进山的路人。

“应该就是这里了。”李峰拿出工兵铲,一点点挪开封堵窟口的碎石,碎石滚落的声响在山窟内回荡,深处隐隐传来回声,像是有人应声一般。

第二章陵道阴语

碎石清理完毕,山窟入口彻底显露出来,一条幽深的陵道向内延伸,漆黑一片,手电光芒照进去,也只能看清十几米的距离。李峰打开强光手电走在前头,谢甜甜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握着枯槐木棍,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陵道石壁由巨大青石块垒砌而成,石块缝隙间渗着冰凉水汽,踩在地面石板上,湿滑黏腻,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沉闷的脚步声。两侧石壁每隔数米便嵌着一盏陶制长明灯,灯盏空空如也,灯壁上绘着献祭场景:巫女立于高台,手持玉刃,台下民众跪拜,少女被绳索捆绑,送入幽暗地宫。

“这些壁画太吓人了。”谢甜甜目光不敢久留,视线落在脚下,忽然脚下踢到一物,低头看去,是半块丝质绢布,色泽暗红,布料纹路精致,边角绣着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

李峰想起信上第一条禁忌:不碰棺中绢布,连忙拉住正要弯腰捡拾的甜甜:“别碰!绢布是殉葬女子的裹身布,陵内阴气最重的物件,碰了容易沾晦气。”

甜甜连忙收回手,心有余悸地点头。二人继续前行,陵道渐渐宽阔,前方出现一处岔道,左右两条通道一模一样,石壁光滑无标记。李峰拿出槐木棍,木棍端头微微偏向左侧岔路,便决定走左道。

刚踏入左道没几步,身后石壁忽然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声音细碎杂乱,无数女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啜泣、有呢喃、有低唤,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留下来……陪我们……”

信上第二忌:不应石壁低语。李峰脚步顿住,刻意闭口不作回应,握紧手电稳步向前。谢甜甜耳根嗡嗡作响,那些低语仿佛钻进脑海,拉扯着思绪,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石壁,张口就要发问:“谁在说话?”

“别应声!千万别搭话!”李峰及时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一旦回应,残魂便会锁定生人,甩都甩不掉。”

甜甜咬紧下唇,强行压下问话的念头,闭上耳朵不去聆听。低语声见无人应答,渐渐变得急躁,声音拔高几分,石壁微微震动,细小碎石从头顶簌簌掉落。二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冲出岔道,抵达一处宽阔的前殿。

前殿中央立着一尊丈高的巫女石像,石像身着宽袖古裙,双手捧着一枚镂空玉璧,面容温婉,双眼却是空洞的黑石镶嵌,冷冷俯视闯入者。石像脚下环绕一圈浅浅沟渠,沟渠干涸,依稀能看出沟渠曾用来盛放鲜血。

谢甜甜打量着石像手中的玉璧,眼中泛起期待:“难道这就是信里说的玉璧?若是拿到它,咱们就能下山了。”

李峰缓步走到石像前,仔细端详玉璧:“不对,这玉璧嵌在石像手掌之中,和石体相连,而且玉璧色泽浑浊,纹路浅薄,只是仿制品。真正的玉璧应该在主墓室的棺椁里。”

说罢,他抬手想要触碰玉璧查看细节,指尖刚靠近玉璧表面,石像空洞的黑石眼珠忽然微微转动,沟渠里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方才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就在二人耳边:“觊觎玉璧者,以身抵债。”

李峰猛地收回手,拉着甜甜后退数步。红雾慢慢散开,前殿温度骤降,手电光线开始闪烁不定,忽亮忽暗。甜甜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忽然摸到一缕冰凉发丝,发丝乌黑细长,绝非她自己的头发。

她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可那缕发丝还搭在肩头,轻轻飘动。李峰伸手拂去发丝,发丝落地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无踪。

“陵里的东西已经察觉到咱们了,多加小心。”李峰神色凝重,将工兵铲握在手中,“穿过前殿就是主墓道,暗河就在主墓道外侧,记住不能喝暗河的水。”

绕过巫女石像,墓道地势缓缓向下,空气越发潮湿,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行至墓道尽头,一侧岩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便是地底暗河,河水呈暗青色,水面平静无波,河底漂浮着细碎的白色骨头,河水散发着刺骨寒意。

谢甜甜口干舌燥,一路奔波早已缺水,看着流动的河水忍不住说道:“水看着挺清的,喝一口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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