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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荒岭鬼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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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摇头阻拦:“信上明确说不能饮暗河活水,这河水浸泡殉葬尸骨,藏着巫女下的阴咒,喝下去会被阴气侵入体内。咱们还有压缩水瓶里的淡水,省着点用足够返程。”

甜甜压下取水的念头,跟着李峰跨过暗河上方的石桥,石桥由整块白玉铺成,桥面刻着曼陀罗纹路,踩上去冰凉刺骨,桥身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断裂坠入河中。走到石桥中段,河面忽然翻涌起来,一双苍白纤细的手从水下伸出,扒住石桥边缘,指尖指甲泛着青黑,缓缓向上攀爬。

第三章棺中魅影

“水下有东西!”谢甜甜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去。

李峰抬手用手电照向河面,只见水面下浮出数张苍白人脸,眉眼模糊,皆是古时女子模样,一张张脸贴着石桥底部,仰头望向桥面。扒着石桥的手越抓越紧,白玉桥面出现几道深深的爪痕。

李峰挥动工兵铲朝着桥边砍去,铲刃擦过指尖,那双手骤然缩回暗河,水面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二人不敢耽搁,快步冲过石桥,抵达主墓室大门。

主墓门由厚重玄铁打造,门上锁着青铜锁链,锁链锈迹斑斑,锁芯嵌着一块小玉牌,玉牌刻着巫女符文。李峰研究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一点点拨开锈锁,“咔嗒”一声轻响,锁链脱落,玄铁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浓郁的腐香混杂胭脂味扑面而来。

主墓室空间极大,穹顶绘制星图,星辰纹路用朱砂勾勒,历经千年依旧鲜红。墓室四周整齐摆放十余具薄木棺,棺盖半敞,里面躺着殉葬女子骸骨,骸骨身上裹着暗红绢布,正是陵道旁捡到的同款布料。

墓室正中央,摆放一具雕花楠木主棺,棺身雕满西域异兽纹样,棺盖闭合严实,棺首摆放青铜灯台、玉瓶、银饰等陪葬品,那枚真正的镂空玉璧,就静静放在棺盖正中央。

“玉璧在那里!”谢甜甜眼中一喜,就要上前去取。

李峰拦住她:“先别碰主棺周边物件,巫女的棺椁怨气最重。我先取玉璧,拿到咱们立刻离开。”

他缓步走到楠木棺旁,伸手拿起棺盖上的玉璧。玉璧触手温润冰凉,镂空纹路交织成曼陀罗花形,握在掌心的瞬间,周遭温度陡然降至冰点,四周殉葬棺木的棺盖齐齐发出“咯吱”响动,一具具骸骨缓缓坐起身,空洞的眼窝对着二人。

谢甜甜吓得脸色惨白,紧紧靠在李峰身后,枯槐木棍握得快要折断。骸骨们缓缓挪动身躯,枯瘦的骨手朝着二人伸来,动作僵硬迟缓,却步步紧逼。

李峰握紧玉璧,另一只手挥动工兵铲格挡逼近的骸骨,铲刃劈在骨头上发出脆响,骸骨碎裂后化作黑烟飘散,可其余骸骨依旧不停围拢。就在缠斗之际,身后楠木主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棺盖一点点向上顶开,缝隙中透出惨白微光。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从棺内传出,像是有人在棺里敲打棺壁。敲击声越来越急促,棺盖“砰”的一声彻底弹开,一道身着暗红巫女长裙的身影缓缓坐起身。

女子长发垂落遮面,肌肤惨白毫无血色,裙摆绣着黑色曼陀罗,正是石壁壁画、石像刻画的精绝巫女。她缓缓抬手拨开遮面长发,露出一张清丽却毫无生气的脸庞,双眼漆黑无瞳,直直看向握着玉璧的李峰,目光又落在谢甜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外来之人,擅闯陵寝,夺我灵璧,该当何罪?”巫女声音空灵冰冷,没有一丝人气,话音落下,墓室里的殉葬骸骨齐齐停下动作,躬身跪拜。

李峰将甜甜护在身后,沉声道:“李家祖辈并无冒犯之意,只求玉璧化解家族隐疾,取璧之后即刻离开,绝不惊扰陵寝安宁。”

巫女缓缓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地面凝结一层薄薄白霜:“千年之前,李氏先祖入陵盗走半片灵璧,害我魂体无法归寂,困于这荒山陵冢。今日你前来取璧,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

李峰一愣,祖辈只提过隐疾,从未说起盗取玉璧旧事。原来李家的隐疾,是当年先祖盗取玉璧被巫女下咒所致。知晓前因后果,李峰心底多了几分愧疚:“先祖过错,后辈无意抵赖。若是归还玉璧便能化解咒怨,我即刻放回棺中。只是家族隐疾缠身,还望巫女通融。”

巫女缓步逼近,目光落在谢甜甜身上,眼神带着异样执念:“咒怨扎根李氏血脉,玉璧归位也难消隐患。这女子生辰阴弱,魂魄纯净,留她伴我守陵百年,我便解开李家诅咒,放你安然下山。”

话音落下,巫女抬手一挥,一股阴冷黑气朝着谢甜甜席卷而去。黑气缠上甜甜手腕,她身子一软,意识渐渐模糊,眼神变得空洞,脚步不受控制朝着巫女走去。

“甜甜!”李峰大喊一声,冲上前拉住妻子,将枯槐木狠狠砸向黑气。槐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滋滋冒起白烟,缓缓消散。枯槐木是阴邪克星,短暂压制住巫女的术法。

巫女面露愠色,长袖一挥,墓室穹顶碎石脱落,四周棺木尽数炸开,无数绢布碎片漫天飞舞,暗红绢布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二人缠绕过来。绢布裹住李峰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唯有握着玉璧的右手尚能活动。

谢甜甜半昏半醒,被绢布轻轻托举,缓缓飘向楠木棺椁,巫女伸手就要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封入棺中殉葬。

第四章破咒归安

眼看着甜甜就要落入巫女手中,李峰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掌心的玉璧骤然发出淡金色微光。玉璧本是巫女本命法器,蕴含上古灵气,既能聚阴也能安魂,方才一心缠斗未曾催动灵力,此刻心绪激荡,无意间激活玉璧本源之力。

金色光芒顺着李峰掌心散开,漫布整个主墓室,漫天飞舞的绢布纷纷落地,缠在李峰身上的束缚瞬间解开。巫女被金光笼罩,身形微微晃动,漆黑的眼眸透出一丝微弱光亮,千年积压的怨气在金光中慢慢消融。

“灵璧之力……竟还能唤醒残魂本心。”巫女停下动作,不再逼迫谢甜甜,垂眸看向掌心,语气褪去阴冷,多了几分落寞,“我本是精绝寻常女子,被推上巫女之位,被迫献祭族人、囚禁自身,守着空寂陵地千年,怨气缠身,早已忘了活人的滋味。”

金光之下,谢甜甜神智慢慢清醒,看着巫女孤寂的模样,心中惧意淡了几分:“精绝覆灭是时代造化,困守陵中千年,不过是自我折磨。与其执着过往恩怨,不如放下怨气,得以安息。”

李峰缓步上前,捧着玉璧轻声说道:“先祖犯下错事,后辈理应弥补。玉璧本就属于你,今日完璧归赵。李家的诅咒,若是解不开,也是家族该担的因果,不必再牵连旁人。”

巫女望着李峰手中的玉璧,沉默许久,轻轻摇头:“当年先祖盗取半片玉璧,咒术一分为二,玉璧归位只能稳住陵地阴气,李家血脉咒怨,需以灵璧灵气缓慢滋养。你带着玉璧下山,每隔三年送一缕山间清气入陵,咒怨自会逐年淡化,数十年后彻底消散。”

她抬手轻点谢甜甜眉心,一点微光融入额头,方才缠上甜甜的阴煞之气尽数褪去:“这女子心性良善,方才若是旁人,早已被怨气吞了魂魄。枯槐木压阴,玉璧安魂,你们二人能闯过陵道三忌,也算缘分。”

李峰不解问道:“陵道石壁低语、暗河邪影、棺中异象,都是你的试探?”

“正是。”巫女颔首,“陵寝常年有外人觊觎宝物,若心存贪念、漠视禁忌,早被阴气吞噬。你们守得住本心,不碰绢布、不应低语、不饮河水,才配带走灵璧。”

说罢,巫女抬手一挥,墓室散落的骸骨碎片汇聚一处,化作点点白光消散;炸开的棺木碎片重组归位,玄铁墓门缓缓敞开,陵道内的阴冷雾气慢慢褪去,石壁上的低语彻底消失。

“暗河邪影是殉葬女子残魂,怨气散后便归虚无;枯槐客栈老者,是守陵人后代,世代守在山口提醒进山之人,槐木引路、出言警示,皆是善意。”巫女细细交代后事,“天色将近黄昏,黑石山入夜山风狂暴,陵地阴气会再度回升,速速下山,切莫逗留。”

李峰将玉璧稳妥收好,牵着谢甜甜躬身道谢:“多谢巫女宽宏,晚辈谨记约定,三年一赴山,送气安陵。”

二人转身走出主墓室,巫女立在楠木棺旁目送二人离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随着金光缓缓融入棺椁之中,墓室归于平静,再无半分阴邪气息。

走出陵道山窟,山间夕阳斜挂天际,暖光铺满山道,之前阴森的岩壁浮雕褪去诡异感,枯败草木竟抽出细小嫩芽。一路顺着山道折返,临近山口时再次路过枯槐客栈,院落大门敞开,柜台后的老者不见踪影,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守陵使命了结,就此归隐山林,前路安稳,万事顺遂。

走出黑石山地界,回头望向连绵群山,山窟隐入岩壁阴影,再看不出半点古墓痕迹。谢甜甜靠在李峰肩头,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这一趟真是步步惊心,往后再也不进山寻古墓了。”

李峰握紧妻子的手,掌心的玉璧温润安稳:“经此一事才明白,鬼神不可惧,贪念才是祸根。守得住本心,不越禁忌,再阴森的地方也难伤人身。”

驱车踏上返程路途,夕阳落在车窗上,暖意驱散一路寒意。回到城郊小店,日子重回平淡日常。李峰按照约定,每三年抽空独自前往黑石山,取山间清气送入陵地;心口的闷堵日渐减轻,李家世代的隐疾一点点消散。

闲暇之时,谢甜甜整理一路见闻,将精绝侧陵的经历记录在古籍空白页上,不写鬼怪害人的惊悚桥段,只记守心向善的道理。

尾声陵静山安

数年光阴转瞬而过,李峰心口隐疾彻底痊愈,城郊古玩店依旧如常营业。偶尔有听闻黑石山古墓传言的游客,前来打探进山路径,李峰总会细细告诫:精绝陵地藏于荒山,无奇珍异宝可取,切莫为贪念踏足险地;世间鬼神之说多由人心而起,心正,则百邪不侵。

又是一年清秋,李峰携谢甜甜再次来到黑石山山口,这一次没有进山入陵,只是站在山道外望向山窟方向。山间草木繁茂,老槐树抽出新枝,叶片葱翠,再也不见当年枯槁阴森模样;暗河流水清澈,水底白骨早已化作泥沙,陵道阴气散尽,成了寻常山窟。

谢甜甜望着青山低语:“巫女放下怨气,陵地归于安宁,咱们守住约定,也算圆满了结一段旧因果。”

李峰抬手揽住妻子肩头,目光平和望向群山:“千年陵冢终归寂,人心坦荡自安然。所谓精绝鬼事,说到底不过是执念缠魂;执念散去,鬼怪便不复存在。”

山风轻轻拂过山道,捎走过往阴霾,群山静静伫立,藏着一段尘封的古国旧事。世间万千诡闻异谈,从来不是山石陵地作祟,而是人心的贪惧生出幻影;心怀良善,恪守分寸,纵使踏遍荒岭险地,亦能平安归来,万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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