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最残忍的剧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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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碾碎他们的灵魂。”
真正的复仇,不是让他们死,而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不是毁灭他们的肉体,而是碾碎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活着,却比死更痛苦;让他们活着,却永远活在炼狱里。这才是真正的复仇,最残忍的复仇。
他转过身,指着井壁上依旧在缓缓流转的PPT投影,指着张浩那张憔悴的、写满了“失败”二字的脸:
“这位张浩先生,他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同在解剖猎物般的残忍的欣赏:
他最大的梦想,是写出一部伟大的爱情悲剧。这是他的执念,他的渴望,他活着的意义。你要利用这个执念,让他亲手为自己掘墓。
“是写出一个伟大的爱情悲剧。”
伟大的爱情悲剧,这是他最想写的。他不知道,这个悲剧,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他不知道,这个悲剧的女主角,就是被他害死的林婉儿。他会用自己的笔,为自己写下墓碑。
他又指向刘倩那张同样充满渴望的脸:
“而这位刘倩女士,她毕生所求,是什么?”
“是重回聚光灯下,再演一次女主角。”
重回聚光灯下,再演一次女主角。这是她唯一的渴望,是她活着的意义。你要利用这个渴望,让她亲手为自己戴上枷锁。她要演的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是她自己;她要获得的那份赞美,就是对她前世罪行的肯定。
血嫁衣缓缓地从半空中飘落下来,那疯狂的情绪,渐渐地,被一种更深、更冷、更加残忍的理智所取代。
那飘落,那么缓慢,那么优雅,像是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她的疯狂,渐渐地平息了;她的愤怒,渐渐地冷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更残忍的理智。她开始明白了,开始理解了,开始赞同了。
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杜康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每一个字,都如同最精巧的刀片,在为她描绘着一幅足以让她血脉贲张的、终极的复仇蓝图:
那声音,那么精巧,那么锋利,像是一把把刀片,在她面前划出一幅图景。那图景,那么美好,那么诱人,让她血脉贲张,让她心跳加速。这就是她想要的,这就是她等待的。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
“成立一家阳间的影视公司。”
阳间的影视公司,合法的,正规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运作。他们会成立这样一家公司,用来执行他们的计划。这家公司,就是他们的工具,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舞台。
“去‘投资’张浩。”
投资张浩,让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伯乐,遇到了贵人,遇到了机会。他会感恩戴德,会拼命工作,会呕心沥血。他不知道,这个投资,是要命的;这个机会,是致命的。
“我们会告诉他,我们看中了他那‘被埋没’的才华,要让他写一部民国背景的爱情悲剧。”
被埋没的才华,这是他最渴望被认可的东西。他们会告诉他,我们看到了你的才华,你的潜力,你的价值。我们会给你机会,让你实现梦想。他会相信,会感激,会拼命。
“剧本的核心,就是一位富家千金与穷书生的爱情故事……”
杜康顿了顿,那目光,与血嫁衣那双逐渐变得冰冷的眼睛对视,清晰地,说出那个最终的真相:
“也就是——你和周世安的故事。”
你和周世安的故事。这个故事,你最熟悉,也最痛苦。他要写的就是这个故事,要歌颂的就是你们的爱情。他会爱上自己笔下的林婉儿,会为她的悲惨结局痛哭流涕。他不知道,那个林婉儿,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血嫁衣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那呼吸,停了,像是时间都停止了。她看着杜康,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让她活着,让周世安写她的故事,让她成为他笔下的女主角。这是多么讽刺,多么残忍,又多么美妙的事情。
“我们要让他,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耗尽所有心血,去描摹你的美好,去歌颂你们的爱情。”
耗尽心血,描摹她的美好,歌颂他们的爱情。他会用尽所有的才华,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生命,去写这个故事。他会把这个故事,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作品。
“他会爱上自己笔下的‘林婉儿’。”
他会爱上自己笔下的林婉儿,会为她痴迷,为她疯狂,为她流泪。他不知道,那个林婉儿,就是他前世害死的人。他会爱上她,却永远得不到她。这是多么残忍的惩罚。
“他会为这个角色的悲惨结局,而痛哭流涕。”
他会为林婉儿的悲惨结局痛哭流涕,会为她的命运哀叹不已。他不知道,那个悲惨结局,就是他亲手造成的;他不知道,那个痛哭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会把这部作品,当成自己毕生的最高杰作!”
最高杰作,是他毕生追求的东西。他会把这个故事,当成自己最伟大的成就。他不知道,这个最高杰作,就是他的墓志铭;他不知道,这个伟大成就,就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杜康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如同在演奏一首即将抵达高潮的交响乐。
那声音,那么高,那么快,像是在演奏一首交响乐,即将抵达高潮。每一个音符,都那么有力;每一个节拍,都那么精准。血嫁衣的心,也跟着那声音,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他又指向刘倩的资料:
“然后,我们会找到刘倩。”
“告诉她,我们为她准备了一个‘女主角’的回归大戏。”
女主角的回归大戏,是她最渴望的。她会迫不及待地接受,会兴奋不已,会感激涕零。她不知道,这个回归,是要命的;这个大戏,是致命的。
“不,不是女主角。”
他摇了摇头,那嘴角,勾起一抹比血嫁衣更加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那么残忍,那么可怕,像是一个魔鬼在笑。不是女主角,是比女主角更出彩的角色,更让人恨的角色。
“是一个比女主角更出彩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白月光闺蜜’。”
白月光闺蜜,那个背叛了林婉儿的人,那个让她恨了百年的人。让她演这个角色,让她用尽毕生的演技,去扮演那个虚伪的、恶毒的、背叛闺蜜的人。这是多么讽刺,多么残忍,又多么美妙的事情。
“让她用尽毕生的演技,去扮演那个虚伪的、恶毒的、背叛了闺蜜的‘张翠云’。”
张翠云,就是她自己。她要演的,就是她自己。她要用尽毕生的演技,去扮演自己前世的样子。她会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却不知道,她是在重演自己的罪恶。
“让她为了这个角色,再次品尝到万众瞩目的滋味。”
万众瞩目,是她最渴望的。她会再次品尝到那种滋味,会再次享受到那种荣耀。她不知道,那万众瞩目的目光,都是来看她丑行的;那荣耀的滋味,都是她罪恶的见证。
“最后——”
杜康顿了顿,那声音,变得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最终的宣判:
最后,是最关键的时刻。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在这部剧的庆功宴上。”
庆功宴,是他们人生最得意、最辉煌的时刻。他们会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赞美,享受所有的荣耀。他们会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终于实现了梦想。
“在他们人生最得意、最辉煌的顶点……”
最得意,最辉煌的顶点。就在那一刻,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完美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足以让任何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结局:
“我们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揭开一切。”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揭开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伟大的编剧,写的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自己的罪状;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回归的女主角,演的恶毒女人,就是她自己。
“告诉张浩——”
“他呕心沥血歌颂的女主角,就是被他前世亲手推入井中的亡魂。”
他呕心沥血歌颂的女主角,就是被他害死的亡魂。他写的那些美好的诗句,那些动人的台词,都是给一个鬼的。他爱上的人,是一个鬼。这是多么可怕的真相。
“他引以为傲的旷世悲剧,不过是他自己罪行的招供状!”
他引以为傲的旷世悲剧,不过是他自己罪行的招供状。他以为自己在创作,其实是在招供;他以为自己在歌颂,其实是在忏悔。这是多么讽刺的结局。
“告诉刘倩——”
“她不是在‘扮演’一个恶毒的女人,她就是在重演自己!”
她不是在扮演,她就是在重演。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虚伪的表情,那些背叛的行为,都是她前世做过的事。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再现自己的罪恶。
“她所获得的一切赞美,都源于她灵魂深处的卑劣!”
她获得的一切赞美,都是因为她演得好,演得像。但那个“好”,那个“像”,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她的成功,源于她的卑劣;她的荣耀,源于她的罪恶。
杜康的声音,在死寂的井底,久久回荡。
那声音,那么响,那么久,像是在井底回荡,永远不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血嫁衣的心上;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刺进血嫁衣的灵魂。
“我们要让他们亲手为自己搭建断头台。”
“亲手为自己的脖子,套上绳索。”
让他们自己,为自己搭建断头台,为自己套上绳索。让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却以为是走向成功。这是最残忍的复仇,也是最完美的复仇。
“让他们意识到——”
“自己毕生所求的梦想,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林婉儿小姐——复仇的工具。”
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毕生所求的梦想,都只是她复仇的工具。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求成功,其实是在为她铺路;他们以为自己在实现梦想,其实是在为她服务。这是多么可怕的认识,多么残忍的真相。
他顿了顿,那目光,与血嫁衣那双此刻已经彻底不再疯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眼睛对视,清晰地,说出那句最终的总结:
“这,才是献给您百年怨恨的,最华丽的祭品。”
最华丽的祭品,献给她的百年怨恨。不是那两个仇人的死,而是他们的生不如死;不是他们的毁灭,而是他们的自我毁灭。这是最完美的复仇,也是最华丽的祭品。
井底,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无尽的沉默。血嫁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她只是看着杜康,看着那份契约,看着那两张照片。她的心,在狂跳;她的魂,在颤抖。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许久,许久。
血嫁衣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很压抑。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那笑声里,有痛苦,有疯狂,但更多的,是大仇即将得报的、无上的喜悦!
那笑声,那么低沉,那么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它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充满快意。血嫁衣在笑,在疯狂地笑,在大仇即将得报的喜悦中笑。那笑声,让杜康和苏清婉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好……”
她终于开口,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如同终于找到正确道路般的确定感:
“好一个‘复仇PLUS’……”
复仇PLUS,比复仇更高级的复仇。她喜欢这个说法,喜欢这个计划,喜欢这一切。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终于可以真正地复仇了。
她转过身,那双依旧猩红、却不再疯狂的眼睛,缓缓地,看向那份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的鬼契纸。
那眼睛,那么红,却那么平静。不再是疯狂,不再是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她看着那份契约,像是在看一件期待已久的东西,一件终于等到的宝贝。
她伸出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指甲殷红如血的手。
那手,那么白,那么修长,指甲殷红如血,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它伸出去,朝着那份契约,轻轻地,触了上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那份契约。
没有犹豫,没有任何犹豫。她伸出手,触了上去,像是早就决定了,早就等待了。这一刻,她等了百年;这一刻,终于来了。
就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
一滴殷红的、蕴含着无尽怨念和渴望的血珠,凭空出现,在那契约的签名栏上,缓缓地,烙下了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字——
“婉”
那血珠,那么红,那么亮,像是她百年来所有的怨念和渴望的凝聚。它在契约上,缓缓地烙下那个字,那个代表着她的名字的字。那字,那么鲜红,那么触目惊心,像是用血写成的,像是用魂刻下的。
契约,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