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最残忍的剧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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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的怨气,因为“血嫁衣”这七十二小时的等待,而变得愈发粘稠,愈发沉重。
那七十二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三天三夜。但对于血嫁衣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站在那口枯井的底部,一动不动,任由时间从她身边流过。她不去直播,不去折磨那些幻象,不去做任何事。她只是等,等着那个叫杜康的人,带着她想要的答案回来。那怨气,因为她的等待,因为她的焦灼,变得愈发浓稠,愈发沉重,像是一锅正在熬煮的浓汤,越来越稠,越来越重。
那原本就阴寒刺骨的空间,此刻,更像是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冰,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冰,那么冷,那么重,压在井底,压在血嫁衣的身上,也压在她心上。那寒冷,是从里到外的,是深入骨髓的;那沉重,是从上到下的,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整个井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一个让人窒息的地狱。血嫁衣站在那里,却感受不到任何不适。因为她自己,就是这冰的一部分,就是这寒气的源头。
当杜康与苏清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口枯井的边缘时——
血嫁衣没有说任何废话。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他们,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客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她等了七十二小时,不是为了听他们说什么废话。她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结果,一个交代。
她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杜康。
那目光,那么冷,那么冰,像两把剑,直直地刺向杜康,要刺穿他的身体,刺穿他的灵魂。如果目光能杀人,杜康已经死了无数次了。但杜康,依旧从容地站在那里,迎着那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那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警告:
没有期待,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期待什么。没有好奇,是因为她已经不再好奇什么。只有一种最后的警告,一种唯一的威胁。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们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七十二小时已到。”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疯狂的、充满恨意的嘶吼,而是回归到了最初那种纯粹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
那声音,那么冷,那么冰,像是一阵寒风,吹过井底。不再是疯狂,不再是嘶吼,只是纯粹的冰冷。那种冰冷,比疯狂更可怕,比嘶吼更吓人。因为疯狂还有温度,还有热度;而冰冷,什么都没有。
“拿不出东西——”
“你们就留在这里,做我这口井的新魂。”
拿不出东西,就留下做新魂。这是最直接的威胁,也是最简单的交易。有东西,就放你们走;没东西,就留下陪她。她的井,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新魂加入了。她不介意,多两个。
杜康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是那样从容,那样老谋深算,仿佛那足以让任何存在都胆寒的死亡威胁,在他耳中,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耳边风。
那笑容,那么从容,那么淡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害怕,不紧张,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一定能让血嫁衣满意。那是她等了百年的东西,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拿出任何实体卷宗,也没有像那些江湖骗子一样,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破纸。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在这死寂的井底格外清晰的响声。
那响声,那么清脆,那么响亮,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它打破了井底的死寂,也宣告着,接下来的事情,将会改变一切。
下一秒——
井壁之上,那原本光滑的、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墙面,猛地,开始浮动起来!
那墙面,原本是光滑的,像是用冰打磨过的。但现在,它开始浮动,像是活了过来。那些怨气,像是有了生命,开始在墙面上流动,涌动,翻涌。
无数光影,如同活物般,在那墙壁上跳跃、汇聚、重组!
那些光影,那么灵动,那么活跃,像是一群小精灵,在墙面上跳舞。它们跳跃着,汇聚着,重新组合着,最终,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图像和文字。
最终,一份“血嫁衣”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信息呈现方式——如同阳间那些大公司开会时最常用的PPT演示文稿——清晰地、层次分明地,投射在了她的面前!
那投影,那么清晰,那么精美,像是一场专业的演示文稿。它有标题,有副标题,有图片,有文字,有图表,有各种元素。它层次分明,逻辑清晰,让人一目了然。血嫁衣活了百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她愣住了,被这新颖的呈现方式震撼了。
那投影上,有照片,有文字,有图表,有一条条如同藤蔓般蔓延的因果链。
那些照片,是两个人的脸。那些文字,是他们的信息。那些图表,是他们的数据。那些因果链,是从前世连接到今生的命运之线。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一幅关于那两个人的图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因为长期熬夜、作息混乱而显得憔悴又油腻的男人的脸。
那是张浩。
那脸,那么憔悴,那么油腻,像是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黑眼圈,眼袋,痘痘,油光,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触目惊心。这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人,一个被命运碾压的人。
周世安的转世。
照片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他的身份信息、职业、以及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标签——“三流网络电影编剧”。
姓名:张浩。年龄:35岁。职业:三流网络电影编剧。这个标签,那么刺眼,那么讽刺。三流,是最差的等级;网络电影,是最低端的类型;编剧,是最苦逼的职业。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生的失败者,一个社会的底层人。
紧接着,画面切换。
另一张照片,出现在血嫁衣眼前。
一张同样写满了岁月痕迹、虽然精心保养却依旧难掩风霜的女人脸。
那是刘倩。
那脸,保养得很好,但岁月还是留下了痕迹。鱼尾纹,法令纹,眼袋,一切都在诉说着她的年龄。她化了妆,但妆也遮不住那憔悴,那疲惫,那对生活的绝望。
张翠云的转世。
照片旁边,同样标注着她的信息——“42岁,过气女演员”,以及她那毕生所求的渴望——“再演一次女主角”。
42岁,过气女演员。这是一个比三流编剧更残酷的标签。女演员的青春,是最短暂的。过了40岁,就没人要了。她过气了,没戏拍了,只能接一些小角色,在片场打酱油。但她还不死心,还想再演一次女主角。这是她唯一的渴望,也是她最大的痛苦。
当这两张既无比陌生、又该死的熟悉的脸,同时出现在血嫁衣眼前时——
她那凝固了百年的鬼体,猛地,剧烈一震!
那震动,从灵魂深处传来,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两张脸,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陌生是因为换了皮囊,熟悉是因为那灵魂深处的气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认出了那两个让她恨了百年的人。
那一直稳定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怨气,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开!
那怨气,那么稳定,那么冰冷,像是一块万年寒冰,从不融化。但现在,它爆开了,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那冰冷的怨气,瞬间变成了灼热的岩浆,疯狂地喷涌而出,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那怨气,不再是冰冷的,而是灼热的,是疯狂的,是足以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
冰冷,是为了冻结;灼热,是为了毁灭。她的怨气,从冰冷的防御,变成了灼热的攻击。她要毁灭,要焚烧,要让那两个人尝尝她百年来所受的痛苦。
整个井底空间,都在她那失控的怨气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是从井底开始,传到井壁,传到整个空间。那些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墙面,那些虚幻的家具,那些陪伴她百年的东西,都在颤抖,都在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崩塌。她的力量,太大了,太可怕了。
那些由她精心幻化出的、陪伴了她不知多少年的梳妆台和红喜烛,瞬间,被那狂暴的怨气,绞成齑粉!
那梳妆台,是她幻化出来的,是她每天对着梳妆的地方。那红喜烛,是她幻化出来的,是她每天点燃的纪念。它们陪伴了她百年,是她唯一的慰藉。但现在,它们碎了,成了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愤怒,摧毁了她自己的一切。
“是他们……是他们!!”
她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警告,而是充满了灼热的、几乎要将自己都燃烧殆尽的恨意!
那恨意,那么灼热,那么强烈,像是一团火,在她心里燃烧。那火,烧得她疼,烧得她疯,烧得她只想毁灭一切。是他们是他们是他们!那两个人,终于找到了,终于出现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那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从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疯狂地喷射而出!
那火焰,那么疯狂,那么炽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她的眼睛,猩红得像是两块燃烧的炭,喷射着仇恨的火焰。那火焰,那么真实,那么可怕,让杜康和苏清婉都感到一阵灼热。
哪怕换了皮囊,哪怕经过了几世的轮回——
那灵魂深处的气息,那属于背叛者的印记,她化成灰,也认得!
皮囊可以换,轮回可以经过,但那灵魂深处的气息,那背叛者的印记,永远不会变。她化成灰,也认得;她死了,也认得。那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烙印,是她百年来唯一的记忆。她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杀了他们!”
她尖啸着,那声音,如同最凄厉的鬼哭,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尖啸,那么凄厉,那么可怕,像是一只鬼在哭,在叫,在疯狂地发泄。那声音,刺得杜康和苏清婉的耳膜生疼,让他们忍不住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穿透了手指,穿透了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我现在就要去杀了他们!”
现在就要去,立刻就要去,一刻都不能等。她等了一百年,再也等不了了。她要冲出去,找到他们,杀了他们,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那血红的嫁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嫁衣,血红色的,那么鲜艳,那么夺目。它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着主人的愤怒,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复仇预热。那响声,那么响,那么有力,像是在敲响丧钟。
她的身形,猛地拔起,就要冲出这口囚禁了她百年的枯井,冲向那让她恨之入骨的两个人!
那身形,那么快,那么猛,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井口。她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要冲出去,找到他们,杀了他们,让一切都结束。
然而——
“然后呢?”
一个不大、却如同洪钟般沉稳有力的声音,在狂暴的怨气中,稳稳地,响起。
那声音,那么稳,那么有力,像是一口洪钟,在狂风暴雨中稳稳地敲响。它不大,却能穿透一切,直达她的灵魂深处。然后呢?杀了他们之后呢?
是杜康。
他那干瘦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站在那疯狂的怨气漩涡中心,一动不动。
那身影,那么干瘦,那么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它站在那疯狂的怨气漩涡中心,却一动不动,稳如泰山。那些怨气,那些疯狂,那些仇恨,到了他身边,都自动散开,无法靠近。他就是定海神针,就是最后的理智。
“杀了他们,让他们变成鬼。”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般的确定感:
杀了他们,他们也会变成鬼。然后呢?他们也会变成厉鬼,也会来报仇,也会让你不得安宁。这就是你要的吗?
“然后呢?”
“你也变成触犯阴司铁律的厉鬼,被天雷打得魂飞魄散。”
触犯阴司铁律,私自杀人,你会被天雷打得魂飞魄散。你杀了他们,你也活不了;你报了仇,你也得死。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他顿了顿,那目光,直视着血嫁衣那双猩红的、正在疯狂燃烧的眼睛:
“用你的永不超生,换他们一次痛快的死亡?”
用你的永不超生,换他们一次痛快的死亡。这笔买卖,划算吗?他们死了,可以重新投胎;你死了,就真的没了。你用一切,换他们一次痛苦,值得吗?
“婉儿小姐——”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质问:
“这笔买卖,亏了。”
亏了,太亏了。你用你的全部,换他们的一次痛苦,这笔买卖,太亏了。你不想想吗?你不想想更好的办法吗?
血嫁衣那正在疯狂冲天的身影,猛地,硬生生顿住!
那顿住,那么突然,那么猛烈,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突然被踩了刹车。她的身影,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停在那里,看着杜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停在半空中,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杜康。
那张脸,那么扭曲,那么狰狞,像是一个恶鬼。那双眼睛,那么红,那么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她瞪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他还有话要说,还有更好的办法。
杜康依旧从容。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姿态,如同一个在向客户介绍产品优势的、自信的销售员。
那一步,迈得那么从容,那么自信,像是一个销售员,在向客户展示他的产品。他不害怕,不紧张,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他的产品,是最好的;他的方案,是最完美的。
“杀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如同魔鬼诱惑般的魔力:
杀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一次痛苦的死亡,然后什么都结束了。他们不用再受苦,不用再煎熬,不用再为前世还债。这太便宜他们了。你有更好的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办法。
“真正的复仇,不是毁灭他们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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