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诱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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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雄厚。”
资金雄厚,这四个字,让张浩的眼睛亮了一下。资金雄厚,意味着不差钱,意味着可以给好的待遇,意味着可以让他专心创作。这是每一个创作者都梦寐以求的。
“我们不追逐热点。”
不追逐热点,意味着不会让他写那些工业糖精,不会让他写那些霸道总裁。他们会让他写他想写的东西,写真正的艺术。这是他最渴望的。
他顿了顿,那目光,扫过张浩身后那间破旧的出租屋,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我的霸道总裁女友》的标题,最终,又落回张浩那张震惊的脸上:
那目光,那么从容,那么有穿透力,像是在说,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他看到了那破旧的出租屋,看到了那醒目的标题,看到了张浩那震惊的脸。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意外。
“只投资真正的艺术。”
只投资真正的艺术,这是他们公司的宗旨,也是他们给张浩的承诺。他们不要工业糖精,不要快消品,只要真正的艺术,真正的作品。
“我们想请您出山。”
“为我们创作一部真正的作品。”
“而不是这种……”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充满了对一个天才被市场埋没的惋惜:
那摇头,那么轻,那么淡,却充满了惋惜。他在惋惜张浩的才华被埋没,惋惜他的作品被市场糟蹋,惋惜他的人生被生活折磨。那惋惜,那么真诚,那么让人感动。
“快消品。”
快消品,是对那些工业糖精最准确的形容。快,消费,品。写得快,消费得快,用完就扔。不是作品,不是艺术,只是商品,只是垃圾。
张浩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这剧情,比他写的任何一部剧本,都要魔幻。
他写过的那些剧本,那些霸道总裁,那些狗血剧情,都太普通了,太常见了。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的魔幻,真正的不可思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他这破旧的出租屋,说他是天才,说要投资他。这比任何剧本都魔幻。
他下意识地,将杜康让进了他那间狗窝一样的出租屋。
房间里,弥漫的烟味和泡面味,更加浓烈。
那些味道,刚才还没那么明显,现在因为有人进来,反而更加浓烈了。那烟味,那泡面味,混合着其他各种说不清的臭味,让人想要窒息。但杜康,却没有任何反应。
但杜康对此,毫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拉开一张还算干净的、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仿佛他坐的不是破旧出租屋的烂椅子,而是某个顶级酒店的真皮沙发。
那椅子,缺了一条腿,用几本书垫着,摇摇晃晃的。但杜康坐下去,却像是坐在真皮沙发上,那么从容,那么自然,那么泰然自若。他不在乎这些,不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只在张浩身上,只在那个故事上。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我们要拍一部民国背景的电影。”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将那个早已被编织好的“故事”,如同一幅画卷般,缓缓展开:
那声音,那么清晰,那么有力,像是在展开一幅画卷。那故事,在他嘴里,缓缓展开,一幕一幕,栩栩如生。
“故事的核心,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大家闺秀,爱上了一个穷困潦倒、却满腹才华的青年书生。”
大家闺秀,穷困书生,这是最经典的故事设定。一个富家女,一个穷书生,冲破世俗的偏见,相爱了。这是多么美好的爱情故事。
“他们冲破了世俗的偏见,即将喜结连理。”
冲破世俗偏见,即将喜结连理。这是最美好的时刻,是爱情的最高峰。他们以为,从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白头偕老。
“却在大婚之日,被大小姐最信任的闺蜜,与那个书生,联手背叛。”
大婚之日,最信任的闺蜜,联手背叛。这是最残忍的转折,最痛苦的结局。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被最亲近的两个人背叛。这是多么可怕的悲剧。
“最终,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悲剧,是最合适的结局。不是喜剧,不是大团圆,而是悲剧。最深刻的悲剧,最让人心碎的悲剧。
张浩听着这个极其简短、却充满了戏剧张力的故事梗概,心头,猛地,一颤。
那颤抖,是从心里传来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本能反应。这个故事,那么简短,却那么有力,让他心头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被触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故事,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宿命般的熟悉感。
熟悉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民国,从来没有见过大家闺秀,从来没有被背叛过。但他就是觉得这个故事熟悉,像是自己经历过一样。
一种悲伤,一种悔恨,一种他从未经历过、却又仿佛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如同沉睡在血脉里的野兽,被这个短短的故事,猛地,唤醒!
那记忆,那么深,那么远,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它沉睡着,等待着,被这个故事唤醒了。那悲伤,那悔恨,那么真实,那么强烈,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无法否认这种感觉的存在。
他的手指,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颤抖,是从心里传来的,传遍全身,最后集中在手指上。他的手,在抖,不由自主地抖。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也无法理解。但就是抖,不停地抖。
“怎么样,张先生?”
杜康观察着他那细微的、却无比真实的微表情,心中,一切,尽在掌握:
那观察,那么仔细,那么精准,像是在看一个打开的账簿。他看到了张浩的颤抖,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看到了他内心的波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故事,你驾驭得了吗?”
驾驭得了吗?这是对他的能力的考验,也是对他的信任的表达。他们相信他能驾驭,他们需要他能驾驭。
“我……我能!”
张浩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脱口而出,是下意识的,是本能的,是没有经过思考的。他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故事,他就能写,就愿意写,就渴望写。他脱口而出,说出了那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脑中,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灵感,无数关于那个时代、关于那两个人物、关于那场背叛、关于那份恨与爱的细节和设定,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
那灵感,那么强烈,那么疯狂,像是潮水一样涌来。那些细节,那些设定,那些对话,那些场景,一个一个地出现在他脑海里,那么清晰,那么生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灵感爆发的快感。
这个故事,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量身定做,这个词用得太好了。这个故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设定,都那么契合他,那么适合他。就像是有人专门为他设计的,专门为他准备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就是知道,他能写好,一定能写好。
杜康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那么轻,那么淡,却代表着他对自己工作的满意。一切顺利,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张浩已经上钩了,已经迫不及待了。接下来,就是让他签合同了。
他从容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和一支派克钢笔,轻轻地,推到张浩面前。
那动作,那么从容,那么优雅,像是在递一件礼物。公文包,文件,钢笔,一切都那么正式,那么正规。张浩看着这些东西,心跳得更快了。
“这是我们的编剧合同。”
“预付稿酬——”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足以让任何穷困潦倒的创作者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一百万。”
一百万,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炸弹,在张浩的心里炸开。一百万,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了这一百万,他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可以安心创作。这一百万,是他所有梦想的开始。
“签了它,你就可以让你现在所有的甲方,都滚蛋了。”
滚蛋,这是他最想对甲方说的话。那些让他改稿的人,那些羞辱他的人,那些不把他当人看的人,都可以滚蛋了。他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再也不用听他们的废话,再也不用写那些工业糖精了。
“一……一百万?!”
张浩的眼睛,瞬间瞪圆到了极致!
那眼睛,瞪得那么大,那么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那干涩的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用力而迸裂!
他太用力了,太激动了,太不敢相信了。那眼眶,干涩的,因为长期熬夜而干涩的,现在因为瞪得太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那个数字,那个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他这个银行卡里永远只有三位数的穷酸编剧而言,是真正的、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天文数字,是那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一百万,够他花一辈子,够他写一辈子,够他什么都不用做,只写他想写的东西。这是他最大的梦想,也是他最不敢想的奢望。
“这只是预付款。”
杜康将那支派克钢笔,轻轻地,放到合同旁边,推到张浩手边。他的语气,平淡而从容,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预付款,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在后面。如果他写得好,还会有更多的钱,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荣耀。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美好的开始。
“我们相信——”
“天才的灵感,不应该被柴米油盐所困扰。”
天才的灵感,不应该被柴米油盐所困扰。这句话,说到了张浩的心坎里。他之所以写不出好东西,就是因为他总是被生活所困,被钱所困,被各种琐事所困。如果他不用再为这些事操心,他一定能写出好东西,一定能写出真正的杰作。
张浩看着那份合同,看着那上面清清楚楚的“一百万”的字样。
他又看了看杜康那张诚恳而充满了欣赏的脸,那张脸上,满是伯乐发现千里马时的真诚。
那真诚,那么真,那么切,让人无法怀疑。他不是骗子,他是伯乐;他不是来害他的,他是来帮他的。张浩看着那张脸,心里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最后,他颤抖着,伸出了那只因为常年敲击键盘、指节都有些变形的手,拿起那支沉甸甸的派克钢笔。
那手,那么抖,那么颤,像是风中的落叶。它伸出去,拿起那支钢笔,那支沉甸甸的钢笔。那钢笔,那么重,像是有千钧之重。它代表着一百万,代表着改变命运的机会,代表着一切。
他的手,抖得厉害。
当笔尖,落在合同签名栏的那一刻——
他的手,反而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那稳,那么奇怪,那么不可思议。刚才还在抖,现在却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的手,稳稳地握着笔,稳稳地落在纸上,稳稳地开始签名。
他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浩。
那笔划,那么认真,那么用力,像是在刻下自己的命运。他一笔一划地写完那两个字,然后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签完了,一切都定了。
他以为,他签下的,是一份让他的人生迎来转机的、改变命运的合同。
他不知道——
他签下的,是一份,迟到百年的……
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