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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静听刀剑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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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与谦与周良臣站在校场上,四只眼睛齐齐盯着尹志平,等着他一声令下便点兵出发。

在他们眼中,这位神威天宝大将军就是一个字“干!”——在临安干翻了汪国盈和杨星辰,在京西地面上更是将四大家族干得服服帖帖。

赵半城那百来号乌合之众,在大将军面前不过是一堆土鸡瓦狗,一个冲锋便散了。

然而尹志平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这一趟,我不去。”尹志平将云裂枪拄在地上,“赵青,你带人去。”

凌飞燕正从回廊那边走过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在赵与谦与周良臣这些外人面前都是那身月白锦袍,玉簪束发,腰悬陌刀,清俊儒雅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王孙公子。

凌飞燕瞬间便明白了尹志平的用意。

尹志平继续道:“赵家庄的案子,说到底是豪强抗法。赵半城敢杀衙役、挂尸首示威,是因为他觉得朝廷派来的人只会动刀子。可你不一样——你姓赵,是赵氏宗亲。你去,名正言顺。况且这些时日你在州府中与那些推官、主簿周旋,田亩账册、税赋律例早已烂熟于心。该抄的抄,该判的判,该放的放,按律法办,不是按刀子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与谦与周良臣:“我若去,便是神威天宝大将军去剿匪。赵青去,便是朝廷去执法。这二者,分量不同。”

赵与谦与周良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他们虽是大老粗,却不是傻子,大将军这是要把功劳让给赵公子,让赵公子在京西地面上立威。

“月儿,”尹志平转向月兰朵雅,“你也去。”

月兰朵雅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用指尖绕着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她这几日确实有些憋屈,此刻听见尹志平点她的名,那双湛蓝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我去?”她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雀跃,“哥哥,你让我去打架?”

“不是打架,是保护赵青。”尹志平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亲昵,“赵半城手底下有几个从荆湖北路逃过来的江洋大盗,功夫不弱。赵青的陌刀适合群战,若有人暗箭伤人,你的双鞭正好克制。记住,去了听赵青的,不许擅自冲锋,不许追敌过深,更不许——”

“更不许动不动就把人鞭成两截。”月兰朵雅抢过话头,那双蓝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我知道啦,又不是头一回跟飞……赵青搭伙。”

尹志平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月兰朵雅捂着额头,冲他扮了个鬼脸,转身便去备马了。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辫梢的银铃在暮色中叮咚作响,这几日的憋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凌飞燕却没有立刻走。她走到尹志平身旁,压低声音道:“你是怕把京西地面上的人逼急了?”

尹志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暗红的山脊上:“陆春升、杨玉梅、公孙止,这几天我杀的人够多了。赵半城敢反,是因为他觉得横竖都是死。可若是我亲自去,他便只能死磕到底。飞燕,你去,让他看见朝廷还愿意讲道理。只要他肯放下刀,便给他一条活路。若他不肯——”

凌飞燕接过话头,声音清冽如刀:“若他不肯,我便让他知道,赵氏宗亲的陌刀,一样能杀人。”

尹志平看着她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有她在,他确实省了太多心。

可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担忧,他若亲自去,赵半城那条老狗的命多半是留不住了。可那一枪若真捅出去,京西地面上那些本就战战兢兢的大族便会以为朝廷只懂杀人、不给活路。到那时群狼四起,这棋盘便彻底翻了,死的只会是更多无辜的人。

三百精兵在暮色中浩浩荡荡地开出将军府,马蹄声如闷雷般敲击着青石板路面。月兰朵雅骑在她那匹枣红马上,玄铁金刚鞭挂在鞍侧,鞭身上的暗纹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回头朝将军府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见尹志平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便扬起鞭子朝他挥了挥,嘴角挂着那种只有打了胜仗回来才有的、邀功般的笑意。

凌飞燕策马走在她身侧,月白锦袍在晚风中猎猎翻卷。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她知道尹志平把这趟差事交给她,不只是为了让她立功——更是为了让她在这京西地面上,真正扎下根来。

直到那三百精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尹志平才转过身,朝内院走去。

府中一下子空了下来。往日里那些巡逻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士兵们操练时的呼喝声,都随着那三百人一同远去了。只剩下晚风穿过空荡荡的回廊,将檐下的铜铃吹得叮咚作响。

四个守门的侍卫分列两班,两个守前门,两个守后门。后院还有两个巡逻的,每隔一炷香绕院墙走一圈。偌大一座将军府,此刻便只剩下这六个人。

前门的两个侍卫正靠在门柱上闲聊。左边那个年纪轻些,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昨日在临溪镇上看杨玉梅推磨的趣事;右边那个年长些的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极轻极细的破空声。

那是他这辈子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两枚苦无从围墙拐角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射出,角度刁钻到了极点,一枚钉入他的咽喉,一枚贯穿了他的太阳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软软地歪倒下去。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黑影从廊顶的横梁上倒挂而下,双手捧住那年轻侍卫的头颅,轻轻一扭。咔嚓一声脆响,那侍卫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还凝固着方才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

后门的两个侍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解决。一个被从花丛中窜出的短刀抹了喉,另一个被从背后捂住了嘴,匕首从肋下斜刺而入,直插心脏。

后院那两个巡逻的走得稍远了些,却也只是多活了片刻。当他们绕到院墙西北角时,迎面撞上了两个黑衣人。刀光在月光下只闪了一瞬,两具尸体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花丛中。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座将军府的守卫便已被拔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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