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币流循理藏真义 课语融责警初心(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次没有了质疑和戏谑,只有学生们之间的小声交流,有人对着公式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和身边的同学分享自己的理解。刚才质疑课程性质的女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货币是桥梁,不是目的”几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在
林默没有打断学生们的交流,她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指尖的薄痂碰到杯壁,传来细微的刺痛,让她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川银的烧烤店废墟、新余的教学楼焦土、时空隧道的灼黑隧壁。她放下杯子,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教室里的议论声再次平息下来,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看向讲台。
“我们刚才讲了,1元钱可以通过流通,发挥100元的作用,这是货币流通规律的客观原理,本身没有好坏之分,没有对错之别。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这门课,我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课,最核心的东西——货币的流通方向,决定了它的流通价值,最终是造福人,还是吞噬人。”
她的指尖落在教案上,那三起特别重大事故的伤亡数字,用红笔标得格外醒目,哪怕隔着纸页,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刚才我举的包子铺的例子,是1元钱的正向流通,它的每一次流转,都在满足人的需求,实现劳动者的价值,支撑正常的社会经济运转,最终服务于人的生存和发展。但还有一种流通,是反向的,是漠视生命的,是突破底线的,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川银市洋富烧烤店的老板刘富洋,你们应该在新闻里见过,2月14日的燃气爆炸,31人死亡,7人重伤。”林默的声音没有刻意加重,却让教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靠窗的那个新余女生,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节泛白,“刘富洋开烧烤店,最初的流通是正向的,他烤串卖钱,给员工发工资,给供应商结货款,给家里人赚生活费,和学校门口的包子铺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但后来,他的流通方向变了。”林默的指尖划过教案里刘富洋的账本复印件,“正规的50公斤装液化石油气,一罐120元,无资质的黑配送点,一罐只要90元,能省30元。正规的燃气软管,2米长,阻燃、防老化,一根80元,他从五金店买的非阻燃软管,8米长,只要20元,能省60元。燃气泄漏报警器,一套2000元,他觉得没必要,省了。员工的燃气安全培训,一人500元,他觉得没用,省了。”
“他省下来的这些钱,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他的利润,变成了G-W-G公式里的ΔG,也就是剩余价值。他手里的每1元钱,流通的方向,从‘满足经营需求、保障安全’,变成了‘压缩安全成本、实现资本增殖’。他用本该投入安全的1元钱,去进更便宜的液化气,去买不合格的软管,去贿赂网格员,让检查记录虚假代签,躲过监管,然后用省下来的钱,进更多的食材,赚更多的钱,让这1元钱,在逐利的链条里,反复流通,反复增殖。”
林默的声音顿了顿,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学生们屏住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落在教案上那31人死亡的数字上。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2月14日凌晨,老化开裂的软管泄漏了液化气,员工为了排烟,打开了普通排风扇,电火花引爆了混合气体,31条鲜活的生命,瞬间逝去。他用1元钱的安全投入,换来了31条人命的悲剧,他手里的那1元钱,在逐利的流通过程中,最终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凶器。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货币流通速度再快,1元钱能发挥100元甚至1000元的作用,但如果它的流通方向,突破了人的生命安全这条底线,那它流通的次数越多,造成的危害就越大,最终只会让整个流通链条,彻底崩塌。”
“还有新余佳乐苑的房主张建生,就是2月15日的火灾,39人死亡,9人重伤。”林默的目光扫过靠窗的那个女生,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却没有低头,依旧看着讲台,“张建生手里的1元钱,本该用来完善人防工程的防火分隔,疏通疏散通道,安装消防设施,但他没有。他用这1元钱,违法改造人防设备间,改成冷库出租,每月多赚3000元的租金;用这1元钱,默许培训机构焊死防盗窗,封堵逃生窗口,因为这样能多收租金;用这1元钱,打点监管人员,让检查记录摆拍代签,躲过整改。他的1元钱,流通的方向,始终是‘租金增殖’,始终是漠视生命,最终,这场火灾,吞噬了39条生命,其中大部分是6到12岁的孩子。”
“还有我们刚处置完的时空隧道火灾,12人死亡,8人重伤。运维单位手里的1元钱,本该用来检修电气线路,规范堆放缓冲材料,培训施工人员,开展日常巡检,但他们没有。他们用这1元钱,补签巡检记录,雇佣无资质的凝霜制冷公司施工,用非阻燃的廉价材料,省下来的钱,变成了单位的经费结余,变成了个人的绩效奖金。最终,静电放电引燃了易燃材料,12条生命逝去,全国应急通勤体系陷入瘫痪。”
林默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有女生拿出纸巾,悄悄擦了擦眼角,刚才还在演算公式的男生,停下了笔,眼神里的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靠窗的那个新余女生,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里的照片上,她没有擦,只是咬着下唇,死死盯着讲台。
几秒后,林默再次开口,指尖在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加粗的白色字体,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道刻痕,落在每一个学生的心里:
货币的流通,必须以人的生命安全为根本底线
“我们刚才讲了G-W-G的资本总公式,讲了货币流通规律,讲了1元钱怎么发挥100元的作用。西方经济学告诉你们,货币流通速度越快,经济总量越大,发展就越好;资本逐利是天生的,是合理的,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动力。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要告诉你们的是,发展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资本的无限增殖,不是GDP的数字大小,而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人的生命安全得到最根本的保障。”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第一节课,讲1元等于100元的问题。”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学生的脸,“你们当中,有人以后会成为老师,走上中小学的讲台,给孩子们讲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有人以后会成为公务员,走进基层监管岗位,去检查一家家餐馆、一家家商铺、一栋栋商住楼的安全隐患;有人以后会成为企业的管理者,决定手里的钱,是用来保障员工的安全,还是用来压缩成本、赚更多的钱;有人以后会成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研究者,去完善、去传播这个能指导我们实践的真理。”
“你们手里的每1元钱,你们未来制定的每一项政策,你们开展的每一次检查,你们上的每一堂课,都是一次货币的流通,一次价值的传递,一次责任的践行。你们要明白,1元钱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1元钱的流通方向,是不是守住了人的生命安全这条底线,是不是服务于人的发展,而不是资本的逐利。”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不是刻意的、整齐的鼓掌,而是从第一排开始,渐渐蔓延到整个教室,掌声不响,却格外真诚,带着学生们从质疑到理解,从漫不经心到沉重思考的全部情绪。刚才质疑课程性质的女生,用力地鼓着掌,眼眶泛红,刚才第一个反驳的数学系男生,也站起身,认真地鼓着掌,眼神里满是敬佩。
掌声平息后,学生们陆续举起了手,提问的人一个接一个,从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真诚的求知,每一个问题,都贴合他们的专业,贴合他们未来的职业规划,贴合他们对理论、对责任的思考。
第一个举手的,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研二女生,她站起身,手里拿着《资本论》,指尖捏着笔,语气认真:“林老师,您好,我想问的是,您刚才说,资本的逐利性会让货币的流通突破安全底线,那我们都知道,资本的逐利性是内生的,是天生的,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制度,去约束这种逐利性,让货币的流通,始终围绕人的根本利益,而不是资本的增殖?”
“这个问题,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已经给了我们答案,国家的职能,就是要把资本的运行,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林默的回答,没有空泛的理论,始终结合着她的实践经历,“我在事故现场,见过太多的制度空转,太多的监管缺位。新余佳乐苑的违法改造,持续了三年,近五年的检查记录全是代签,制度写在文件里,挂在墙上,却没有落实在每一次检查里,这就是制度空转,它约束不了资本的逐利,也守不住安全的底线。”
“真正有效的制度,是什么样的?是我们现在正在推进的全国消防安全专项整治,是每一栋楼都要实地排查,每一处隐患都要现场清零,每一次检查都要全程留痕,谁签字、谁负责,出了问题,终身追责。是把‘人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这条红线,写进每一项制度里,落实到每一个人的岗位职责里,让资本不能越过红线,一旦越过,就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林默的指尖敲了敲教案,“制度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是每一次实打实的检查,每一次动真格的整改,每一次不打折扣的追责,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论,理论要回到实践中去,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第二个举手的,是应急管理学院的旁听男生,他穿着冲锋衣,皮肤黝黑,是从基层应急队考上来的,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也带着几分坚定:“林老师,我毕业以后,要回县里的应急管理局,做基层监管工作。我们县里,有几百家小餐馆、小商铺、小作坊,老板们大多和刘富洋一样,都是小本生意,赚点辛苦钱,你让他花几千块装报警器,他觉得没必要,觉得你是在刁难他,甚至会跟你闹。我想问问您,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让他明白,手里的1元钱,应该投在安全上,而不是省下来赚更多的钱?”
“我在现场,见过太多这样的老板。”林默的语气很温和,没有说教,只有共情,“川银爆炸后,我见过刘富洋,他瘫在地上,反复说‘我以为没事,我就是想省点钱,我不知道会炸’。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就是一个开烧烤店的小老板,想多赚点钱,养家糊口,他和你县里的那些小老板,没有任何区别。他的问题,不是坏,是认知缺位,他不知道,省下来的那几千块钱,背后是家破人亡的代价,是31条人命的重量。”
“你去基层做监管,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罚单,不是下整改通知书,是让他亲眼看到,不重视安全的后果是什么。你把川银爆炸、新余火灾的现场照片给他看,把遇难者的数字告诉他,把老板被判刑、倾家荡产的结局讲给他听。你要让他明白,1元钱的安全投入,不是花出去就没了,是保住他的店,保住他的家,保住他的命。他开餐馆,是为了赚钱养家,前提是,他得活着,店得开着,一旦出了事故,一切都没了。”
林默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共情不代表纵容,底线不能破。如果他始终拒不整改,漠视安全,那该下的整改通知书要下,该罚的款要罚,该关停的要关停。因为你手里的监管权,不是用来刁难人的,是用来保护他,保护来他店里吃饭的顾客,保护周边的居民,守住他们的生命安全,这就是你的职责,也是你手里的权力,最根本的意义。”
男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先讲后果,再讲规矩,守住底线”几个字。
第三个举手的,就是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她站起身的时候,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手里依旧捏着那张照片,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站得笔直:“林老师,您好,我是新余市人,2月15日佳乐苑火灾里,遇难的培训机构老师,是我的表姐。她刚毕业一年,学的就是师范专业,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好老师,结果她的人生,永远停在了22岁。”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心疼和共情。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房东张建生,为了每月3000块的租金,就敢违法改造人防工程?为什么培训机构的老板,为了防止学生上课跑出去,就敢把防盗窗焊死?为什么监管人员,签个字、拍张照,就完成了检查?他们省下来的、赚到手的,不过是几千块、几万块钱,为什么就敢拿别人的命当儿戏?今天听了您的课,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是不明白,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明白,他们省下来的那几块钱,背后是别人的命?”
林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共情,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的空话,只是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们的监管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拦住这场悲剧,让你的表姐,让39个家庭,承受了这样的痛苦。这是我们的失职,也是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给你们讲课的原因。”
“你问,怎么让这些人明白,钱和命哪个更重要。我想告诉你,没有捷径,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这个道理,一遍又一遍地传下去,一次又一次地守住底线。”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的学生,“你表姐的梦想,是当一个好老师,现在,你坐在这个教室里,以后也会走上讲台,你可以把你表姐的故事,把这场悲剧的教训,讲给你的学生听,让他们从小就明白,生命有多珍贵,安全有多重要。”
“今天坐在这个教室里的,未来会有老师,会有监管人员,会有企业老板,会有政策制定者。你们每一个人,上的每一堂课,开展的每一次检查,制定的每一项政策,都是在把这个道理传下去,都是在筑牢安全的防线。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法让逝去的人回来,我们能做的,就是用尽我们所有的力气,不让下一场悲剧发生,不让另一个女孩,失去她的表姐,不让另一个家庭,承受这样的痛苦。这就是我们能做的,也是我们必须做的。”
女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这次她抬手擦了擦,坐了下来,眼神里的迷茫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坚定。
接下来的时间里,学生们的提问一个接一个,有人问,马克思的货币流通理论,在全证世界的信用货币体系里,有哪些新的发展;有人问,作为师范生,怎么把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用小学生能听懂的话讲出来;有人问,面对资本的无序扩张,我们怎么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去规范它,引导它服务于实体经济,服务于人的发展。林默一一解答,每一个回答,都严格遵循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都结合着她的应急处置经历,结合着真实的案例,没有空泛的套话,没有晦涩的术语,只有最直白、最真诚、最贴合实际的解答。
阳光从教室的左侧,慢慢移到了右侧,窗外的香樟树影,在课桌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下课的铃声,在不知不觉中响了起来。但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起身离开,所有人都还坐在座位上,认真地听着林默的解答,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的问题回答完毕,教室里再次响起了掌声,这次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更久。
林默拿起教案,在全息黑板上,写下了这节课的作业,没有复杂的论述题,没有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只有一行简单的要求:“结合今天的课程,写一篇500字的感悟,主题是‘货币流通与责任坚守’。要求:结合你在校园里、生活中亲眼见到的1元钱的流通案例,不谈空话,不抄理论,只写你真实看到的、想到的,多一个字,我都不看。”
学生们看着黑板上的作业,都笑了起来,有人小声说:“第一次见思政课老师,不让多写,只让写500字。”笑声里,没有了最开始的戏谑和漫不经心,只有轻松和认同。
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人走到讲台前,向林默请教没听懂的理论问题,有人和她交流自己对基层监管的想法,有人把自己写的课堂笔记拿给她看,问她理解得对不对。林默一一耐心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教室,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香樟树,看着操场上,源梦静正在给学生们演示灭火器的使用方法,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认真地看着、学着。她拿出黑色皮质笔记本,翻开,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币流循理,责守于心,课传真理,安护苍生。
笔尖落下,墨迹沉稳,没有刻意的升华,没有空洞的誓言,只有一个应急人,一个老师,最朴素的坚守。她合上笔记本,抱着教案,走出了教室,源梦静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手里拿着消防安全验收报告,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柔和。教室里的讲课声、操场上的训练声、学生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鲜活、最安稳的日常。而这份日常,正是她们用一次次逆行、一次次勘查、一次次讲课,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
时空应急通勤舰的引擎,在不远处的低空发出平稳的嗡鸣,她们要回到螺城街道的值守点,那里还有野比子同步过来的隐患数据,还有未完成的专项整治工作,还有随时可能响起的事故警报。但她们的脚步,比来时更稳,更坚定,因为她们知道,无论是奔赴事故现场的逆行,还是站在三尺讲台的授课,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守住人的生命安全这条底线,守护好这人间的万家灯火,把马克思主义的真理,落到每一次坚守里,每一次践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