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没有永远(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菲利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洗衣液的气味,很淡,像夏天晾在院子里的白床单。他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傍晚,比阿特丽斯和爱德华在花园里下棋,他在旁边躺着看云。
云从左边飘到右边,从右边飘到左边,一朵一朵的,像。
他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了。
永远这样。
姐姐在左边,哥哥在右边,妹妹在脚边追蝴蝶。父亲在书房里看文件,母亲——母亲走得太早了,他不记得她的脸了,只记得她身上的气味,像这个枕头,像洗衣液,像夏天晾在院子里的白床单。
现在那些都不在了。云还会飘,但没有人陪他看了。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那一面贴着脸。窗外的天快亮了,不是亮,是灰,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鱼肚白。
路灯灭了,鸟开始叫,一声两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试音。他应该睡了,再过两个小时还要去营地。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太乱了,像一堆被打散的拼图,每一块都在,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拼回去。
两年。
七百三十天。
他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什么都没做成。少校的晋升名额有限,明年春季那一批竞争激烈,他的履历不够漂亮,没有显赫的战功,没有过人的表现,只有“活着回来”这一条。
但活着回来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升上去。他需要做点什么。一件能让上面的人记住他的事。一件能让父亲觉得“这个儿子还行”的事。
他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也许是一次成功的任务,也许是一份出色的报告,也许只是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点,对的人说了对的话。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时间了。阿斯特丽德今年十七岁,十八岁之前定下来,这是父亲的原话。
菲利普知道父亲不是坏人,他只是老了,怕了,想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大女儿,失去了大儿子,只剩下一个“靠跑步养活自己”的小儿子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儿。
他想替他们安排好,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菲利普不怪他,但他不能让他安排。
不是因为父亲安排得不好,是因为阿斯特丽德值得更好的。不是“合适”的,是“喜欢”的。
他坐起来。
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脚,落在他光着的脚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这双脚走过很多路,从伊顿的走廊到敦刻尔克的海滩,从多佛的码头到伦敦的街道。它们还会走更远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终点,但他必须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伦敦在晨光里慢慢苏醒。远处的屋顶上有一只黑色的猫,蹲在烟囱旁边,舔自己的爪子。街道上还没有人,只有一辆送牛奶的马车,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菲利普看着那只猫。它舔完了爪子,站起来,沿着屋脊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在看日出,也许在看那只刚飞过去的麻雀,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停下来。猫可以停下来,他不行。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很凉,扑在脸上,激得他整个人一抖。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