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没有永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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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

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像一块不够大的布料，怎么也盖不住底下的破洞。

他把脸擦干，换上军装。

对着镜子系领带的时候，手指碰到领口内侧那行绣字：P.C.—保持微笑。他低下头，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他把领带系好，把外套扣子扣上，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军官了。肩膀挺直，领口端正，眼神——他凑近了一点，看着自己的眼睛。灰褐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石头。不锐利，也不温和，只是看着。

他看着镜子里那双眼，忽然想起今天凌晨电话里埃德蒙说的那句话：“先弄清楚你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阿斯特丽德过得好。不是“还不错”的好，是真正的、她想要的那种好。

他想要自己配得上卡文迪许这个姓氏。不是成为比阿特丽斯或爱德华，只是配得上。

他想要有一天，父亲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担忧。

他答应过比阿特丽斯。他不能让她失望。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失望了。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对着镜子正了正。帽檐的影子落在眼睛上，遮住了那两团青黑。他看起来好多了。

他转身走出卧室，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楼下厨房灯没亮，他不想吃早饭，也没胃口。

他走到门厅，拿起那把挂在衣帽钩上的车钥匙。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很暗，窗帘拉着，沙发靠垫歪歪倒倒的，茶几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杂志。这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家”。

家是有人的地方。比阿特丽斯在的时候，爱德华在的时候，哪怕他们不在身边，他也知道他们在某个地方。现在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许在天上，也许在风里，也许只是在他脑子里。

他拉开门，走出去。

晨光扑面而来，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气味，还有一点点远处飘来的煤烟。

他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响。

他挂挡，松离合，车往前蹿了一下。他踩住刹车，深呼吸，重新挂挡。这一次，车稳稳地滑出去了。

后视镜里的街道越来越远，那扇他刚刚走出来的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拐角。他没有回头。他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在脸上。

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想起西尔维娅的那件外套，领口内侧绣着“保持微笑”。他笑了。

车开上大路，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菲利普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很长，弯很多，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加速了，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没有眨眼。他看着前方那条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