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借命（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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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戛然而止。

坑里的泥土突然动了起来，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更多白骨从土里冒出来——不止一具，是十几具，几十具！有的完整，有的破碎，全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物，从清朝的马褂到民国的长衫，再到解放初的列宁装...

“这...这是...”孙德才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都是被借命的人。”五爷爷闭着眼睛，“每十二年一轮回...已经积累了多少冤魂...”

检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拿仪器的年轻人惊慌地喊：“超标了！放射性超标十倍！”

坑里的泥土开始变黑，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水。那些白骨在血水中缓缓移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鬼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村民四散奔逃。

孙德才想爬出坑，脚却被一具白骨抓住。他惊恐地踢蹬，却挣脱不开。张公安和王公安跳下坑想救他，坑壁的泥土突然崩塌，把他们全埋在了

“救人！”李大海要冲过去，被陈启明死死拉住。

“你看！”陈启明指着槐树。

槐树的树干正在裂开，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不只是白小娥一个，而是十几个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目模糊，只有一个共同点——嘴角都带着诡异的笑。

白小娥的怨魂飘到坑边，对着吗...”

孙德才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

“陈医生！现在怎么办？”李大海急问。

陈启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铜镜碎片：“五爷爷，您说用至亲之血能净化镇物，现在镜子碎了，还有用吗？”

五爷爷睁开眼，看到碎片，眼睛一亮：“碎片也行！但需要更强的血...童子血！”

“铁蛋！”李大海转身就往家跑。

陈启明对五爷爷说：“您稳住这里！我去取血！”

两人分头行动。五爷爷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坑边。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坑里的白骨。糯米落在白骨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白骨的动作暂时停住了。

“白小娥，”五爷爷对着空中的怨魂说，“你的冤屈，村里人都知道。但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是当年逼死你的恶霸，不是这些无辜的后人。”

白小娥的怨魂缓缓转向五爷爷，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他：“老东西...你知道什么...他们拿我的命去抵债...我就要拿他们的命来还...”

“当年的恶霸已经死了！”五爷爷提高声音，“他的后代也早就搬走了！现在村里的这些人，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白小娥的声音凄厉起来，“李老栓挖开了我的坟...陈景行惊了我的魂...他们的子孙，就要偿命！”

坑里的血水突然暴涨，瞬间淹到了孙德才的胸口。两个公安拼命往上爬，但坑壁的泥土松软湿滑，根本爬不上去。

这时，李大海抱着铁蛋跑回来了，陈启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刚从铁蛋指尖取的几滴血。

“血来了！”陈启明把瓷瓶递给五爷爷。

五爷爷接过瓷瓶，却摇头：“不够...童子血是引子，还需要至亲的血做祭...李大海，陈启明，你们俩，谁愿意？”

李大海毫不犹豫：“我来！这是我爹欠的债！”

陈启明也上前一步：“不，我父亲也参与了，应该我来。”

“别争了！”五爷爷打断他们，“两个人一起！把血滴在镜片上，然后埋进树根最深处！但要小心，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会被反噬！”

李大海和陈启明对视一眼，同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铜镜碎片上。镜片接触到血液，发出微弱的红光。

“现在！埋进去！”五爷爷指向槐树主根的位置。

两人跳进坑里。血水已经漫到腰部，冰冷刺骨。脚下的泥土里，白骨还在微微颤动。他们奋力游到槐树主根处，用手扒开泥土，将沾血的镜片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