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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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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她抬起头,眼睛里空空的,像是刚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开车来的?”我问。

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谁打的电话?”

“医院。”

我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睡在父亲的病房里。

母亲回了家,说是要准备东西。我劝她回去休息,她就走了。病房空出来,护士给我加了一张折叠床,我躺在上面,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有月光,和二十三年前一样白。

我盯着天花板,这块天花板和家里的不一样,没有裂缝,光洁平整。可我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祖父的葬礼,一会儿想起父亲的手捂在我眼睛上的感觉,一会儿又想起护士那句“他自己开车来的”。

凌晨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祖父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落了一地。天快黑了,光线暗得看不清东西,我只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那人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走近一步,那人影转过身来。

是父亲。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张开。我想叫他,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低头看去,他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疤痕,对称地排列在左侧的动脉处。那疤痕的颜色很深,比周围的皮肤暗了一个色号,边缘微微隆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我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我坐起来,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父亲已经被推进了大平间。

葬礼是在三天后举行的。

来的人不多,都是些亲戚和邻居。母亲忙进忙出,接待客人,安排事情,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得体的悲伤。奶奶没有来,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站在棺材旁边,看着父亲的脸。

他没有穿中山装,穿的是他平时最喜欢的那件灰色夹克。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张开,和梦里一样。我盯着他的脖子看,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

也许是看错了。梦里光线暗,看花了眼也是可能的。可我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看,确实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连一颗痣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收拾父亲的遗物。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块旧手表。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准备捐出去。拿起那件灰色夹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旧了,表面生了些绿色的锈。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107。

我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这是开什么锁的。家里的门锁我都见过,没有一把是这样的。也许是办公室的?父亲退休前在中学教书,教了一辈子语文,办公室的钥匙应该早就交回去了。

我把钥匙放在桌上,继续收拾。

抽屉的最深处,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我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黑白的,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一棵大树认,认出那个男的是祖父——他年轻的时候和后来不太一样,眉眼间有一股英气,不像我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

女的我不认识。

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民国二十六年,春。

我把照片放下,看下一张。

这一张是彩色的,时间近得多。照片上是父亲,站在一扇门前,正对着镜头笑。他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种笑我很少见到。父亲平时不爱笑,总是板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看了看那扇门,普通的木门,刷着深棕色的漆,门牌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数字。

放大照片,我看清了那个数字:107。

我愣住。

再翻下一张,还是父亲,还是那扇门。这一次他侧着身,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照片的边缘,有一只手的影子,模糊地印在门框上。

后面的照片,都是同一个地方。有的有父亲,有的没有,只是一些空镜头的风景——一条小路,一棵树,一堵墙。那些风景普通得很,哪里都能见到,但父亲一张一张地拍下来,像是要把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录下来。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枝干枯的花,花瓣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

我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地方,那扇门,那扇窗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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