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再战一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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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从尸堆里醒过来。
他的右腿被一具准葛尔兵的尸体压住了,费了好大劲才抽出来。战斧还攥在手里,斧刃已经卷得像狗啃过的骨头。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四下里一望——北境城已经不像一座城了。房屋尽毁,街巷填满了死人,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将军。”
赵大石从废墟后面爬出来,独臂撑地,满脸血痂,只剩一只眼睛还能睁开。他在石牙身边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才说:“还剩五十人。”
石牙没吭声。他蹲下来,把战斧插回腰间,抬头看了看北边那片沉甸甸的天。太阳早就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像一道还没干透的伤口。
六天前,他带着四千八百个苍狼营的弟兄来到北境城。
那时候他们从北门进来,老百姓夹道欢迎,军容齐整,战旗猎猎。石牙骑在马上,赵大石跟在旁边,两只胳膊都还在。谁能想到六天之后,四千八百人就剩了五十个,赵大石丢了一条胳膊,连城门都被人撞开了。
也先那王八蛋,带着三千准葛尔兵,围了六天六夜。
第一天,石牙出了北门迎战,砍了准葛尔人三百个脑袋,自己折了五百兄弟。第二天,也先学聪明了,分兵三路,东门、北门、西门一起打,石牙来回救火,又折了八百。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四千八百人,一天一天地少下去,像沙漏里的沙子,留都留不住。
到第六天清晨,他清点人数,还剩二百人。
二百个浑身是血、眼睛熬得通红的苍狼营士兵,站在北门的城墙上。石牙蹲在垛口后头,眯着眼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营地。也先还有三千人,还围着。刀豁了口,人伤了筋,可他不能退。
“将军,”赵大石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独臂撑着墙头,“城门……被撞开了。”
石牙手顿了顿。
撞开了。
那个王八蛋,终于进来了。
他站起来,把战斧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斧柄上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滑腻腻的,他攥得更紧了些。城下传来准葛尔兵的嚎叫声,裹着铁器和马蹄的声响,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往城门洞里灌。
“传令下去,”石牙说,“巷战。跟他们拼了。”
赵大石没动。
“将军,”他说,“咱们就二百人了。”
石牙回头看了他一眼。赵大石的独臂撑着墙头,身子微微发抖,但那只还睁着的眼睛里没有怕。石牙认识他八年了,从苍狼营建起来的那天起,赵大石就是他的旗牌官。打过十二场硬仗,受过七处伤,从来没皱过眉头。
“我知道。”石牙说。
辰时三刻,北门被彻底撞开了。
三千准葛尔兵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进来。石牙蹲在城门后头的一条巷子里,身后是二百个苍狼营的弟兄。他们手里握着刀、斧、长枪,有的连刀都砍断了,攥着半截铁片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黑的,血和灰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杀!”
石牙第一个冲出去。
战斧抡起来,劈在第一个准葛尔兵的脑袋上,颅骨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像砸开一个生瓜。他没停手,顺势把斧子抽出来,横着一扫,砍翻第二个。第三个冲上来,他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上,把人踹飞出去,又一斧砍在第四个的脖子上。
身后二百个弟兄跟着他冲进了敌阵。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得城墙上往下掉土。
石牙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砍,一直在往前冲。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砍中要害,一声不吭就栽了;有的被捅穿了肚子,倒在地上还在挥刀,砍准葛尔兵的脚踝。
“将军!东边!”
赵大石的声音从混乱中传过来,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石牙猛地回头——东边的巷子里,几百个准葛尔兵从东门方向涌过来了,正和几个苍狼营的弟兄绞杀在一起。那几个弟兄已经撑不住了,节节后退,地上躺了一排尸体。
石牙咬了咬牙,带着五十人冲过去。
他一斧砍翻一个,又一斧劈在另一个的脑袋上。斧刃上的豁口越来越深,砍进去的时候卡在骨头上,要用力才能拔出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了,只觉得两条胳膊越来越沉,每一次挥斧都像举着一座山。
准葛尔兵退了。
那是第二十四次冲锋的结束。石牙不知道他们退了多久,只知道突然间面前就没有敌人了。他蹲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手抖得连战斧都握不住了。赵大石爬过来,独臂撑着地,喘得像风箱。
“将军,还剩一百人。”
石牙点点头。他抬起头,盯着北边那片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布。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歇着。他们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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