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反噬加重，墓前成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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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墨，窗外雨声连绵不绝，密密匝匝地敲在瓦檐上。

两人相拥而卧，被衾之下，体温相融。

苏淼淼枕在砚尘的臂弯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

“砚尘，我们成亲吧。”

砚尘的身子微微一僵。

沉默漫开来，混着雨声，将整间屋子填得很满很满。

他的喉间干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从前，他必定欣喜若狂，执起她的手，郑重应一声“好”，再遍寻锦绣红绸、陈年佳酿，倾尽所有，许她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

可如今，他快要死了。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淼淼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嫁给一个连她穿红嫁衣的模样都看不见的人？

“淼淼……”他终是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不愿意吗？”苏淼淼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像蒙了一层灰雾，空洞地对着她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砚尘艰难地开口：“淼淼，或许待到明日天光亮起，我便双耳俱寂，再听不到世间言语，再也无从回应你了。”

苏淼淼握住他的手，十指缓缓扣入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踏实。

“那我们便不说话，只静静相拥，用心去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你活一日，你我便相守一日，为一日夫妻。”

砚尘怔住了。

窗外雨声如诉，屋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人彼此交缠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模糊了那片本就看不见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淼淼几乎熄了心底的期许，以为等不到他的答复了。

砚尘终是应声，声音揉满沙哑与痛楚，低低落在雨夜里：

“好，我们成亲。”

他缓缓抬起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贴在自己唇边，印下一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天地在轻声细语地为他们道贺。

翌日天公作美，是连日阴雨过后难得的晴日。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澄澈得仿佛被人用清水细细濯洗过。偶有微风拂面，凉爽宜人，万般光景，皆恰到好处。

喜服置办得匆忙，却半点不含糊。

那匹上好红云锦裁就的嫁衣，裹着一身明艳风华落在苏淼淼身上，纤腰束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姿窈窕温婉。

砚尘的喜服与她同料同色，皆是红云锦裁就，袖口绣着缠枝并蒂莲纹，雅致又缱绻。

苏淼淼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伸手抚平他肩头细微褶皱，退后一步，凝眸细细端详。

“好看吗？”砚尘问。

“好看，世间最好看的新郎官。”她虽笑着，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砚尘看不见她，却微微弯起了唇角，柔声道:

“淼淼，今日的你，定然极美。”

苏淼淼执起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你看不见，但你可以感受。”

砚尘指尖覆上她温热柔软的面颊，带着浅浅暖意，一寸寸描摹着她眉眼轮廓，缱绻又珍重。

良久，他放下手，轻声开口:“淼淼，我们没有宾客满堂，没有礼乐司仪，亦无高堂见证。这场婚事，只有你我二人。”

苏淼淼握紧他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掌心相贴，温热而笃定：“有你，便够了。”

砚尘轻轻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提议:“不如我们同去后山桃林，就在那两座碑前共拜天地，便以彼此的墓碑为证，定下婚约。”

苏淼淼没有反对。

暮色将至未至，天边烧着一片淡橘色的晚霞。

暮春的桃花已谢了大半，枝头零星挂着几朵残红，地上却铺了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云上。

两座青石墓碑前，苏淼淼扶着砚尘站定。

她墓旁那方无字碑，不知何时已然镌上了四字：砚尘之墓。

她心中酸涩不已。

砚尘抬手，将那方缀着金珠的绯红纱盖，轻轻覆在了她的头上。

她手中牵着一条红绸，一端系在砚尘腕间，另一端握在自己掌心。

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从纱底的缝隙看见砚尘那双大红的喜靴。

“一拜天地——”

苏淼淼自己喊，声音清亮，穿透了桃林的寂静。

两人面朝天地，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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