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反噬加重，墓前成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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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高堂，他们便朝着墓碑的方向拜了下去。

一座碑下葬着她曾经的“死”，一座碑下葬着他将临的“亡”。

拜过生死，便是拜过这世间最高的堂了。

夫妻对拜——”

苏淼淼转过身，面对着砚尘。

红盖头下，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那双红靴微微挪动了方向，正对着她。

她也转过去，弯腰。

就在这一刹那，砚尘的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胸腔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来，灵力翻涌如沸，几乎要撕碎他的经脉。他的眼前本就一片漆黑，此刻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能倒。

还差一步。

砚尘咬紧牙关，将翻涌的血死死压在喉间，调动起全身残存的灵力，强行压制住反噬。

他的手在发抖，膝盖在发软，腰却弯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夫妻对拜。

礼成。

苏淼淼直起身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掀开盖头。

砚尘跪倒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大红的喜服上，触目惊心。

他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从鬓角开始，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砚尘！”苏淼淼扑过去，跪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唇边挂着殷红的血痕，衬着鲜红的喜服，刺目得让人心碎。

可他在笑。

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起一道温柔至极的弧度。

“新娘子……可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摸索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指腹上沾着自己的血，在她脸颊上抹出一道淡红的痕迹。

苏淼淼没有躲。

她咬着唇，将泪硬生生逼回去，然后弯下腰，将他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站了起来。

砚尘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轻得像一片枯叶。

她将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走出了桃林。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线光也暗了下去。

苏淼淼背着砚尘，回到蔷薇小院。

“躺下休息。”苏淼淼将他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要给他盖上。

砚尘却握住了她的手，力气不大，却固执得很。

“不行，还没完。”他的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砚尘——”

“合卺酒，少一步，都不算成亲。”

苏淼淼看着他苍白的脸、满头的白发、喜服上干涸的血迹，喉间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双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那不是任性，是一个将死之人对“圆满”最后的执念。

“好。”她听见自己说。

她转身去倒了酒。

回到榻边，砚尘已经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听见脚步声，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苏淼淼将一只酒杯放进他掌心，自己端起另一只。

两人的手臂交缠过去，杯口抵着彼此的唇边，一仰头，同时饮尽。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苏淼淼呛出了眼泪。

砚尘却笑了，笑得满足而释然。

砚尘伸手，摸索着触到她的手腕，一路向上，握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浪费了。”

苏淼淼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可她弯起嘴角，笑了。

“好。”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重叠、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