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仇怨今日报(1/2)
奉浦大道地铁站,地下二层。
应急灯光切出几道惨白扇形,照在断轨和碎裂站台,混凝土粉末还没落定,更腥的气味吸进肺里像砂纸刮过。
死寂中,周灸蹲在废墟中间盯着一具侧趴的少女遗体,搜救人员刚清到外围,程潇琳站在几米外,盯着站台边缘那几具蜷缩的相对更不完整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已经不太像尸体了。
干瘪。皱缩,皮肤贴在骨头,被抽空了所有的水分和脂肪,薄薄一层皮裹骷髅,眼眶深陷,嘴唇萎缩,露出发黑牙龈。
死了不超过三个小时,但看起来像风干了三年木乃伊。
不是正常死亡方式。程潇琳说话尾音有一点抖,指尖隔着三厘米虚虚划过其中一具干尸腹部,从内部被抽干的。所有体液、骨髓、甚至脂肪……全没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转向另一边。
站台边缘有串凌乱明显的凉鞋脚印,有些甚至还将地面踩到稍稍开裂,沾着还没干透的泥水和血迹,从废墟深处延伸出来,通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鞋码42左右。程潇琳盯着那些脚印念叨,『观星侠』羯眼铺开并扫描,女性,刚离开不到一小时。
周灸右手悬在周汐腹部上方,停住,再迟疑着轻掀开被血黏住的衣摆,伤口深处,隐约能看见什么不寻常,两根手指探进去,几秒后抽出来,指尖夹着张卡片。
塑料质感,带磁条,像身份证或门禁卡,周灸用另一手擦擦血迹,发现这是张身份证。
澳大利亚的款式,照片是个老者,面目不善,眼窝深陷,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名栏印了英文:
Okavari·Kether·Shehaphorash。
翻译过来是,欧库瓦里·凯瑟·谢姆哈姆法拉修。
签发日期是2010年3月。
照片那老者的眼睛反射幽光,像是在隔着时间和空间看周灸。
箭。
没看到箭,但看到了这张身份证。
妹妹在腹部被贯穿、肠子外露、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把这张身份证塞进了自己的腹腔里,也许她也不知道这张身份证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信息能不能有用。
可是,她知道哥哥会来。
程潇琳走过来,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队长……
周灸仍然蹲在那凝视妹妹再也睁不开的眼眸,左手把那张身份证收进贴身的内袋里,伸出右手,用指腹擦掉她脸的灰。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
哥来了。来晚了…他站起问向潇琳:脚印追踪到了吗?
潇琳立刻点头:东侧楼梯,往地面方向。刚走不到一小时。
带路。周灸迈步走向楼梯,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踩实,但潇琳总觉得那挺直的姿势里有什么东西在断裂。
上海奉贤,东港街,警笛声还在一两公里外的地方断断续续地响,但这条街相对安静——店铺关着门,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裹着大衣的居民站在巷口张望,低声议论。
阿尔特弥眼角残留着泪痕,白皙双手发抖着撑起遮阳伞往前走,身穿剪裁考究的墨绿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截锁骨,满身血迹也已洗去,之前装束从鞋到头饰,都在过去的十分钟内丢进垃圾桶。
阳光被伞面挡住,但她还能感觉到灼热威胁,每缕从伞边漏下来的光,落在裸露手背,都会激起刺痛,皮肤浮起极淡灰白,又在光移开后慢慢消退。
战斗带走了重要之物,那层贴肤的特制紫外线防御膜被『虚度光阴·镇魂曲』拳劲打到溃散,一齐被打崩的还有全身结缔组织,没有那层膜,身体在阳光下就像块暴露在火焰边缘的冰,会石化。
走得不快,内伤在身体里翻涌,即便自己又活吃四人也难以恢复,不记得那一战中自己挨了几千拳还是几万拳,呼吸牵扯着那些被捶烂又重新愈合的脏器——肝脏被贯穿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肋骨断过的地方每一次迈步都会错动。
步子停下来,她靠在一根电线杆边,眼闭了闭,把伞夹在肩窝里,两手把自己内衣翻了个遍,承认那张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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