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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死的挑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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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行自布拉卡达启程,沿雪山古道徒步而上。道袍外罩昆仑旧羊皮袄,手持麈尾拂尘,背挎朱砂斑驳的桃木剑,剑柄铜铃每一步轻响,都在暴风雪中撞碎固化的风律。他不避风雪,不绕险地,径直踏入三大部族聚居的霜狼谷地。秦昭的嘱托犹言在耳,他所要做的,不是教他们变强,而是以生死论道,用战斗点燃他们尘封的血性,让他们直面真实的死亡。真实的战斗,无复活可依,无剧本可循,勇气需配智慧,命运自掌掌心。

谷地坐落于冰川夹缝,高山族的原木长屋、霜裔的冰石堡垒、驯兽部落的兽皮帐篷沿冰河排布,广场上积雪被鲜血浸成暗褐色,那是常年与凶兽搏杀留下的痕迹。此刻广场上,三族战士正轮番挑战一头闯入聚落的雪怪。这头身高两丈的凶兽皮毛如冰玉,双臂覆着坚甲,是系统固定刷新的野怪,每一次攻击招式、攻击间隔都分毫不差。

高山族狂战士铁穆尔正与雪怪缠斗。他身高八尺,皮肤泛着霜裔特有的淡青,左臂有冰霜巨人血脉的冰纹图腾,双手持着崩了数十道豁口的玄铁斧,那是他亲手斩杀三头冰巨魔淬炼的武器,绝非系统制式装备。他是霜裔混血的顶尖斗士,进阶冰裔斗士,一生挑战雪山凶兽,却始终困在系统循环里。

驯兽部落的女猎手哈斯娜蹲在冰岩上,脚下趴着两只通体雪白的雪地狼,狼瞳泛着寒冰光泽。她是高山族纯血,龙鳞战士预备役,毕生目标是闯入龙穴拔下红龙鳞片,铸就龙鳞战铠。她的双刀是用寒冰蜥蜴骨与精铁打造,刀身刻着驯兽部落的猎纹,每一道划痕都是真实搏杀的印记。

雪怪的重掌轰然砸下,铁穆尔横斧硬抗,冰纹图腾亮起淡蓝微光,却依旧被震得后退三步。哈斯娜双刀翻飞,袭向雪怪肋下弱点,可雪怪的反击招式与前三次一模一样,她早已闭着眼睛都能躲过。这场战斗,从招式到结局,早已被注定。

白砚行缓步踏入广场,拂尘一甩,白色丝线划破风雪:“雪山战士,以挑战为生,却困在死循环里,连凶兽的招式都能倒背,这算什么挑战?”

风雪骤然一滞。广场上所有战士齐齐转头,目光落在这个外来道人身上,有高山族的桀骜,霜裔的冷硬,驯兽部落的警惕。

铁穆尔拄斧起身,霜青皮肤下血脉贲张:“外来者,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大放厥词。要么战,要么滚!”

“我来,是与你们赌命挑战。”白砚行反握桃木剑,铜铃轻响,声穿风雪,“一对一,不限武器,不限规则,输者,删掉账号,永不复活,抹去此地所有战绩、记忆、传承。我能做到,你们谁有这个勇气?”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无限复活是玩家的底气,正因为死亡从来不是终结,才可以支撑他们越变越强。要让他们删号,“永不复活”,这可是要赌上他们在莫甘塔的一切。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但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不乏心高气傲、自命不凡之人,也有一些本就有心直面死亡,可系统不允许的勇敢者。所以,在片刻的安静过后,有些高山族战士目眦欲裂,不少霜裔斗士冰纹发亮,少数驯兽部落猎手握紧缰绳。他们不怕死,怕的是失去毕生追求的挑战,失去与凶兽搏杀的荣耀,失去部族传承的印记。

铁穆尔拄斧起身,霜青色的皮肤下血脉贲张。他没有问白砚行凭什么口出狂言。在雪山,嘴皮子从来换不来尊重。他用的是斧头。双手斧在他掌中转了一圈,斧刃上几十道细密的豁口在篝火下泛着冷光。每一道豁口都是他自己砍出来的,是真实砍在冰霜巨人骨甲上留下的反震伤,是他每一次被巨人击倒、复活、再战,在同一处斧刃上反复积累的痕迹。这把斧头跟着他砍过太多场仗,他却从来没修理过。

“霜裔铁穆尔。”他报上名字,声音压过广场上的风雪。“你要赌命,我跟你赌。”

白砚行将桃木剑反握在手,剑鞘口的铜铃在暴风雪中轻响了一下。“请。”

铁穆尔的起手式没有任何试探。他从来不在战斗中试探。玄铁斧卷起谷地的积雪,斧刃从暴风雪的逆风向直劈而下。霜裔血脉的冰系魔力沿着他的前臂经络涌向斧柄,在斧刃表面凝成一层淡蓝色的寒芒。这是他自创的“霜裂斩”。每一次发力都贴合他自己的血脉律动,呼吸、步幅、手腕翻压的角度全部在无数次与冰霜巨人的死斗中反复打磨过,不是从任何技能书上学来的。白砚行没有硬接。他脚下的步法不是闪避,而是以极小的幅度在斧刃破空的间隙中游走。桃木剑斜斜带出,剑尖点在斧柄平衡点上方一寸处。那里正是铁穆尔左手旧伤所在的位置,是多年以前与冰霜巨人领主搏杀时留下的暗疾,每一斧挥出时虎口都会在那里偏出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铁穆尔感到斧柄上一阵极轻的震颤传来,像一滴水落在冰面上。他的纵劈方向被带偏了不到两寸,斧刃擦着白砚行的左肩掠过,劈进冻硬的泥地。他没有停顿。第一斧的偏差不会动摇他的节奏。他打过太多场逆风仗,知道真正的对手从来不会站在原处等你砍第二下。第二斧紧跟着横扫而来,斧刃压低,改劈为削,目标是白砚行的腰侧。白砚行后退半步,拂尘尾端的丝线缠住斧柄末端,借力将斧刃的轨迹又偏转了一线。斧风削断了他肩头一缕散落的白发,碎发被暴风雪卷走。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铁穆尔每一斧都倾尽全力,广场上围观的战士没有人出声。他们太熟悉铁穆尔的战斗方式了。他从来不在战斗中停顿,从来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这是他打赢过无数场挑战的资本。而白砚行从头到尾没有还击过一次。他在闪,在让,在每一斧即将命中前的一瞬间用剑尖或拂尘将斧刃轻轻带偏。偏转的角度极小,只差一寸,两寸,每一次都不足以致命,每一次都让铁穆尔的斧头差一点就能命中。铁穆尔在挥出第十一斧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每一次都只差这么一点,而这一点,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对方刻意留给他的距离。这个人在用每一剑告诉他:你的破绽就在这一点上,而你自己从不知道。

当铁穆尔挥出第十二斧时,白砚行没有再退。他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上,左手拂尘自然垂在身侧,完全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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