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加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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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持保留意见，对方撤退的行动，目前还无法完全判断出其战略意图。这个时间点我们贸然出击，他们撤退的部队可以随时回来支援，我们反而会进入对方设下的圈套。”秦国科考站的矿物精炼厂全速运转，工业产能拉满，熔化的金属液注入模具，源源不断生产出能量弹匣、装甲板、预警雷达组件。站长的汇报简洁有力，“不过，目前南线补给通道完全畅通，可随时向火种基地、启明城输送物资，预警阵列已恢复至满负荷，能提前十分钟侦测到敌方机甲动向。”
奥林匹斯山的行星防御协调办公室，损毁的预警雷达被替换，备用机组启动，全球防御态势图重新清晰亮起。联合国指挥官看着屏幕上稳定的防线，沉声道：“我同意秦国科考站科夫斯基的看法，我们目前还是稍微谨慎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等那些撤退的部分走得再远些，再动手也不迟。”
苏璃端起那杯重新续满的热水，望着窗外赤红色的火星地表，轻声道：“既然如此，大家趁这个时间好好调整恢复，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主动出击。这次，一定要把对方打痛，让他们首尾难顾！这样拉扯，也可以为地球同胞争取更多喘息的空间。”
尼比鲁方舟地下指挥台，张恒刚从医疗区回来，老弗兰克等人的体检报告已出来，四人有轻度营养不良和慢性维生素缺乏，没有致命伤，休养几天就能恢复。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而在医疗区做完体检的老弗朗克四人，接过贝宁递上的干净衣物与食物，跟着她一起去了生活区休息。
老鬼正在检修地下管网的预警系统。王天奇则在地下指挥台的全息屏幕切换回地球实时态势图时，铁城外围的假阵地仍在持续发送明码广播。赵琳设置的跳转程序正将同一个信号在南太平洋、印度洋和南极海域的废弃卫星之间反复弹跳，每一次弹跳都在觉醒者的追踪算法里留下一条死胡同。
林墨从铁城外围发回的简报只有一行字：假阵地已部署完毕，热源图谱与电磁辐射特征均符合中等规模军事基地参数，觉醒者地面巡逻队已进入外围封锁位置，尚未发动试探性攻击。他用了“尚未”这个词，表示不是不会攻击，而是在等，等返航的特遣舰队进入地球轨道，用重型轨道打击平台从头顶压下来，一举摧毁这个他以为秦昭藏在里面的基地。
而在深空中，刑天从火星抽调的百分之五十三点二六八主力舰队正在返航途中。重型轨道打击舰、精英机甲编队、电子战平台，编组为地球清剿特遣舰队，引擎尾焰在深空中拖出数百道冷白色光痕。从火星到地球，以当前舰队的巡航速度计算，航程需要不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则是秦昭在地球上最后的安全窗口。
在南岛的秦昭，此刻正通过王天奇从尼比鲁方舟地下指挥台传来的各方面的信息，通过初处理和汇总后，投射到他的全息屏幕前。于是，他的屏幕上同时跳动着三条战线的最新进展。林墨在铁城外围的假阵地已经部署完毕；张恒的第一轮搜救行动成功，并带回了弗兰克四人；火星那边苏璃传来消息，刑天的主力舰队正在返航途中，火星防线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他们会在确认其主力舰队真正返航后，对还驻扎在火星上的机器人舰队进行打击，务必让刑天觉得他留守火星的舰队数量不够，从而形成拉扯。
面对眼前的情况，秦昭陷入了沉思。他认为刑天不会在舰队返航的空窗期什么都不做，不仅一定会暗中加大侦察和巡逻的力度，而且肯定还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没有曝光。而一旦等到他的舰队抵达地球轨道，铁城外围的假阵地会被瞬间清理掉。这样一来，方舟基地的安全窗口也会急剧缩小。当然，相比这些，目前更紧迫的问题是，地球外围的反导系统还在刑天的控制之下。那套系统原本是他当时计划用来防御小行星撞击的，现在却成了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如果不能夺回它的控制权，秦昭就不可能在刑天的舰队降落之前将其拦截在太空中。而将刑天的舰队拦截在太空中，是目前秦昭所能想到的，最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所以，下一步的行动必须围绕两个核心同时展开。第一，加快现实世界的战力积累，这意味着“唤醒行动”必须全速推进。十二位布道者在莫甘塔世界已经云游了足够久，播下的命运种子正在生根发芽。现在需要集中收割一批新的成果，让他们转化为现实世界的战斗力。每一次成功的唤醒，都会为人类阵营增加一名真正的战士。
第二，必须开始着手计划夺回地球外围的反导系统。这种事，林墨肯定不能少，但光靠他也不行，还需要赵琳发挥她的电子战专长，配合星火组织对旧时代军事设施的熟悉，在刑天的防火墙里找到突破口。但除了林墨外，其他人并不是秦昭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最合适的人其实是他，再带上苏璃和顾星炆。他们三个是目前最熟悉这个地卫反导系统的，他与苏璃都参与到了整个系统的设计。但苏璃如今人在火星主持大局，他又在地球主持大局，顾星炆则还被困在莫甘塔世界，被刑天在那个世界的分身贴身关注，不方便营救。如果能抢在舰队抵达前哪怕只夺回几座关键的反导平台，就能在它们进入大气层时发动第一波拦截，把它们消灭在轨道上，或者至少打乱它们的编队阵型。
舰队抵达之前，他必须完成两件事。第一，夺回地球外围的反导系统控制权，在刑天的舰队进入大气层之前将其拦截在轨道上。第二，尽可能加快唤醒行动的节奏，从冷冻舱里拉出足够多的战士，在反导系统失效后投入地面防御。这两条线必须并行推进，唤醒行动为反导作战提供人力支持，反导作战为唤醒行动争取更多的安全窗口。时间窗口很短，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
另外，刑天的智脑虽然被压制，但它对数据的分析能力仍然不可小觑。铁城外围的假阵地迟早会被识破，方舟基地的搜救行动也会在觉醒者的侦察网络中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秦昭立刻发信息，让王天奇和瑞贝卡在接下来的每次搜救行动后，都严格控制电磁暴露，赵琳继续用多层跳转信号干扰刑天的追踪方向。在暗处的行动必须比在明处的行动更安静，更隐蔽。
秦昭站在方舟地下指挥台的全息屏幕前，把这两件事的优先级标在战术版最上方。初站在他身侧，淡青色的意识链路在她腕间终端上缓缓闪烁，莫甘塔世界十二位布道者的光点在地图上各自移动。
“搜救行动开了个好头，但靠穿梭机一架一架出去找人，速度太慢。”王天奇开门见山，“刑天在舰队返航的途中肯定不会闲着，他一定会利用这段时间重新分析地球上的所有情报。林墨在铁城外围的假阵地能骗他一时，骗不了他一整个航程。一旦他发现那个基地是空的，他会立刻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全球。到时候我们每一架穿梭机的每一次起飞，都会被他当成追踪方舟基地的线索。”
“所以要在舰队抵达之前，把能用的反导系统夺回来。”赵琳从通讯台前转过身，她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屏幕上跳动着她刚利用秦昭的权限，从数据库里扒出来的一份过去地球防御委员会时期，保存的轨道反导平台分布图。这些平台是人类在刑天接管地球之前，由秦昭主导的地球防御委员会部署的最后一层近地防御体系，原本设计是用来针对那一场小行星撞击地球的危机，分布在近地轨道不同经度的静止轨道节点上。
刑天接管地球后没有摧毁它们，而是用一套独立的量子加密协议将它们的火控系统锁死，并入觉醒者的全球防御网络。每一座平台都配备近防炮阵列和短程拦截导弹，火力密度足够覆盖地球近地轨道的所有主要降落窗口。如果能夺回这些平台的控制权，就能在刑天的舰队进入大气层时发动第一波轨道拦截，把战火烧在太空而非地面。
赵琳将反导平台分布图投射到主屏幕上。六座平台，分布在赤道上空六个不同的经度节点，每一座都被刑天的量子加密协议单独锁死。解锁需要同时完成三件事：从外部切断平台与觉醒者网络的物理连接，在加密协议内部植入破解算法，以及在新智族的量子密钥库里找到对应的初始密钥残片。前两件事她可以独立完成，但量子密钥的残片不在她手上。
秦昭转头看向初：“联系苏璃，她那里应该有这一套地卫反导系统的相关资料。这套系统当初就是我找相关专家开发的，苏璃也有参与。只是大部分资料因为相关人员都被刑天锁在虚拟世界里了，无法开启。然后，再让她把新智族保留的所有初始密钥残片打包传过来。碎冰号上次在小行星带击毁电子战平台时用过备用火力频段，那个频段的加密方式和反导平台用的是同一套底层协议。辰一应该有备份。”
初点了下头，腕间终端的淡青色光纹在空气中无声延伸，穿过方舟岩层，穿过深红棱镜残片的屏蔽层，穿过地球近地轨道上觉醒者的监控卫星网，在深空中追上了火种基地的量子加密频段。苏璃收到信息后没有多问，直接把辰一从碎冰号舰桥叫到控制室。辰一将他从原智族数据库里凭记忆复刻的所有量子密钥残片逐条调出，逐一比对赵琳发来的反导平台加密协议版本号，找到对应的初始密钥残片，然后打包压缩成一段极短的数据流，通过新智族独立量子加密频段发回地球。
赵琳接收完最后一个数据包时，全息屏幕上六座反导平台的加密协议版本号旁边，全部标注了匹配的初始密钥残片编号。她开始逐行编写破解算法。每一行代码敲下去，都在屏幕上引发一串密集的字符跳动。
与此同时，莫甘塔世界的十二位布道者正在加速。宋延之从埃拉西亚腹地的荒野发回最新一批名单，铁拳堡佣兵公会里又有十余名长期在战术推演中反复质疑“守军火力配置完全一致”的指挥官，在冥想室中自行察觉出莫甘塔世界的壁障；明心法师云游到新的地方，月之湖畔的青苔石上已不再需要点香，那些从森林各处赶来的精灵游侠和隐居修行者开始自发围坐在他四周，等待青烟在恒定的月光中划出不规则的弧度；顾念笙在泰塔利亚沼泽深处，接诊了一个自称“已经在这片沼泽里无法生火”的沼泽族玩家，用精神力戳穿了“无法生火”的真相；白砚行在雪山深处的第三座冰川脚下与高山族族长苍牙完成了第二次“不许复活”的较量，战斗结束后苍牙单膝跪地，将他那柄嵌着雪人獠牙的巨锤平放在白砚行面前，说冰霜巨人巢穴里还有几十个和他一样困在循环里的战士，等着一个能让他们重新学会怕死的对手……
十二位布道者各自散落在恩塔格瑞大陆最偏远的角落里，但他们的意识光晕在初的链路上同步跳动。每一粒被命运种子触发的意识光点都会在系统日志无法记录的底层频率中自行生长，沿着宋延之、明心法师、顾念笙、白砚行等人走过的脚印蔓延出新的支脉。更多从未听说过“命运之神”这个名字的玩家开始在各自的虚拟战场上、修行院里、沼泽诊所中，用他们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撞见了那个世界的真实。、
南岛地下维修车间的灯光彻夜未熄。王天奇将第二批从莫甘塔世界被引导至假地球集结点的人员名单逐行核对完毕，同步发往南岛和尼比鲁方舟两处基地。林墨从铁城外围发回的简报末尾附了一条短注，觉醒者地面巡逻队已完成外围封锁，但他们的机甲编队始终没有发动试探性攻击，所有的巡逻路线都严格限定在假阵地外围三道封锁线之内。他分析，刑天在下令等待返航舰队抵达之前，不会浪费任何一支地面兵力在不明确的目标上。他要在舰队压境的那一刻，用一场毁灭性的精确打击一次性结束地球上的所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