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外遭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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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将林墨的简报叠好放在桌角，把赵琳刚完成的破解算法进度与返航舰队的预计航程时间做了交叉比对。“算法写完，加上平台实际部署与物理接驳，时间勉强够。返航舰队抵达时，如果反导平台能提前完成解锁并完成一轮齐射，至少能削弱他相当一部分轨道打击能力。在舰队残骸坠入大气层之后的任何阶段，无论他选择继续发动轨道打击，还是将剩余兵力投入地面清剿，对铁城外围或是方舟的攻势都会被迫拖延更久。”
他站起来，把双手按在桌沿上，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的反导平台分布图扫过，越过赵琳屏幕上正在逐行完善的破解代码，落在初腕间淡青色意识链路中那十二颗仍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上。“唤醒行动不能停。舰队航程的倒计时开始。我们在深空和地面两个战场，与刑天抢最后一段窗口期。”
狮鹫崖的传送门在午后的恒定阳光下闪烁了一下，宋延之从银白色光门中走出来。灰袍的下摆沾满埃拉西亚荒野的泥土，他腰间那不起眼的法术行囊侧面晃荡，里面装着他用魔法特制的水杯，杯底只剩几片泡了太多次的茶叶渣。
他沿着狮鹫崖主堡的石阶往上走，两侧城墙上的佣兵旗帜被预设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布的褶皱每一片都落在固定角度。这是他在埃拉西亚中部云游以来抵达的最大一座军事要塞，同时也是狮鹫崖佣兵公会的总部，是整个埃拉西亚人类王国最大的玩家军事指挥枢纽。他要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次布道，不是点化一两个散落在荒野里的独行佣兵，而是唤醒狮鹫崖作战指挥室里那些已经对“重复战局”产生系统性质疑的高阶指挥官。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上一次铁拳堡战术研讨会上就已经开始用红笔标注沙盘上的重复火力配置，只差最后一道外力来捅破那层纸。宋延之在作战指挥室外的走廊里停下脚步，把命运种子从掌心摊开，金橙色的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盏极小的灯。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次日，秦昭在意识链路中收到了宋延之发来的名单。狮鹫崖作战指挥室，十七名高阶玩家指挥官，全部完成初次接触与破壳引导。对应的现实冷冻舱坐标也已确认，就在晋国西部原联合战略司令部旧址，地下第七层，编号前缀JSOC。这一次“唤醒行动”应该是截至目前为止，冷冻舱集群规模最大的一处，而且防守力量也是最强的一次。在这周边，不仅部署着一支常驻觉醒者机甲守卫编队，数量约为一个加强排，而且，里面的戒备程度也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王天奇在方舟地下指挥台收到坐标时，刚看着张恒把老弗兰克一家的体检报告归档。他看了坐标，又看了赵琳从新智族近地卫星数据库里调出来的热源扫描图，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们实施“唤醒行动”以来，第一次碰到硬钉子。之前的昆仑废墟、神仙湾哨所、空军雷达站、库地兵站，要么地处偏僻没有觉醒者驻守，要么只有一个维护单元和几台固定岗哨，靠着林墨的潜伏技术和锤的蛮力破甲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但这座原联合战略司令部很不一样。它不仅曾是晋国西部战区的指挥中枢，地下设施规模庞大，冷冻舱里封存的全是高级军官和战术参谋。而且刑天留在这里的，这一个加强排的觉醒者，不是维护单元，是真正的精英机甲编队，配备重型火力、战术协同链路和独立供电的备用警报系统。
“以前我们挑的都是软柿子，”王天奇把热源图放大，指着分布在JSOC地下设施各层的十几个红色光点，“这一个不是软柿子。正面突袭风险太高，一旦触发警报，刑天会立刻锁定我们的行动模式，然后反向追踪我们已经拔掉的每一个据点。”
“但必须打，这是秦老总亲自下的命令。”张恒从外勤准备区走出来，他已经穿好了作战服，步枪靠在肩头，枪托上还沾着落基山脉矿道里的岩尘，“主要是名单上有十七个高级指挥官，级别比我们之前唤醒的所有军官加起来都高。他们醒过来，能帮我们指挥整个地面防御战役。反导平台解锁之后，轨道拦截需要精确的战术协调，光靠我们几个不够。秦老总还说，不要怕暴露，我们的‘唤醒行动’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不能因为这个，就让我们畏手畏脚、停步不前了。”
秦昭坐在南岛地下指挥台的全息屏幕前，他听不到王天奇和张恒的对话，他在认真观察着屏幕上同时亮着三组数据：赵琳刚完成的反导平台破解算法进度条；初腕间莫甘塔世界十二位布道者的实时意识链路；以及王天奇刚标注的JSOC地下设施热源分布图。三组数据在他的意识里交汇成一个精确的时间窗口。他把破壁器印记按在桌面上，金橙色光芒沿着桌面纹理蔓延开来。
“打，但不是硬打。我们当然尽量避免暴露，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秦昭连上了尼比鲁方舟的主控室，用手指在热源图上画了一道弧线，绕过地下第七层冷冻舱集群正上方的主通道，从侧面一条标注为“旧维护井”的细线切入，“行动分三路。第一路，锤和守带外勤组从维护井潜入，目标是备用供电模块。先切断警报系统的独立电源，让机甲编队在断电切换的间隙失去战术协同。第二路，宋延之在莫甘塔世界引导那十七名指挥官同时破壳，让他们在假地球的狮鹫崖集结点提前做好苏醒准备。第三路，王天奇带队从主通道正面突入，在断电间隙内击毁所有觉醒者机甲，同步接驳冷冻舱的外部唤醒装置。整个行动从断电到完成唤醒，窗口期极短。超过窗口，备用电源会自动切换回主供电，警报系统重新上线，加强排会从周边据点呼叫增援。所以速度要快，不能有任何环节脱节。”
“明白。”王天奇站起来，把外勤组的分队名单从终端上划入自己的战术面板，“张恒带第一突击组，李锐带第二突击组负责火力掩护。赵琳在方舟做全场通讯协调，初的意识链路保持与宋延之的实时同步。”
晋国西部，原联合战略司令部旧址。地面建筑已被酸雨和风沙侵蚀得只剩下钢筋混凝土骨架，生锈的钢筋从断裂的楼板中戳出来，在夕阳下投出杂乱无章的影子。地下入口藏在主楼废墟后方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停车场底层，入口处的合金防爆门紧闭。锤用机械臂按在门框的应力集中点上，指节发力，合金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锁扣从内部崩断。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坡道，坡道两侧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作战服头盔上的微光手电在黑暗中切出几道移动的光柱。
守走在最前面。他的矮人壁垒在黑暗中缓缓展开，淡青色的光纹沿着坡道两侧的墙壁向前蔓延，像一层极薄的感知膜。每一道墙壁的裂缝、每一处地面的凹陷、每一个拐角后面的空间轮廓，都在他的感知中以极其微弱的振动回传。他在坡道底部的第一个拐角停住，抬起手，五指张开——拐角后面的走廊里有细微的机械嗡鸣，频率稳定，是觉醒者机甲的陀螺仪在维持平衡。两台，固定岗，位置在冷冻舱集群主通道入口处。
锤从侧面无声绕过拐角，机械臂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其中一台机甲的后颈关节——那是所有拟人形觉醒者的通用弱点，装甲最薄，伺服电机最密集。他五指收紧，合金关节在静默中碎裂，那台机甲还没来得及举枪就失去了动力。守在同一瞬间从正面撞上另一台机甲，矮人壁垒将它整个压进墙角的混凝土凹槽里，金属外壳被挤压变形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两台固定岗在不到几秒内全部解决。
王天奇蹲在坡道底部，将作战终端上的热源图逐层比对。地下第七层的主通道还有更多机甲，而备用供电模块在地下第三层的配电室，锤和守需要再往下走三层才能到达断电节点。他朝锤打了个手势，锤点了下头，带着守拐进侧面走廊，朝配电室方向潜去。
与此同时，莫甘塔世界狮鹫崖主堡作战指挥室。宋延之将十七名高阶指挥官逐一引导至沙盘边缘。命运种子的金橙色微光在每一面沙盘上同时闪烁，光芒沿着沙盘上那些被红笔标注过的重复火力配置蔓延开来，触碰到每一个指挥官意识深处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缝。秦昭站在刑天模拟的虚拟地球，狮鹫崖集结点。这是一间被临时改造的战术简报室，可以通过初的意识链路将十七道破壳信号同步发送。十七次心跳频率，每一次都是零点零三秒与零点零二秒的间隔，与他自己意识深处的破壁器印记完全共振。壳从内侧被同时敲开，十七团铁灰色的意识光晕在同一时刻从灰暗转为金橙。
锤在配电室门口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门后不是标准配置的四台维护单元，是六台精英机甲，全部处于激活状态。它们的陀螺仪嗡鸣声比固定岗哨更低沉，外壳装甲更厚重，而且配备了反潜行侦测的高频声呐阵列。锤的手指刚触碰到门锁就被声呐回波捕捉到了，然后就看见六台机甲同时转身，炮口充能的蓝光从配电室门缝中泄出，像刀锋划破黑暗。守一个箭步挡在锤前面，双臂交叉，矮人壁垒在炮火轰击下瞬间布满裂纹，淡青色的碎片飞溅在走廊墙壁上。
“我被发现了。”锤没有害怕，没有退缩。他第一时间借着守掩护的间隙砸开配电室的门，机械臂直接贯穿最近那台机甲的胸甲，在电火花中攥碎了核心处理器。守侧身卸掉右侧一台机甲的炮管，壁垒残片如碎冰般散落。剩余四台机甲重新编组，肩部炮口同时指向配电柜。它们不是在瞄准他们，是在瞄准备用电源。机甲编队的战术逻辑判定正面战斗无法阻止入侵者，转而执行破坏备用电源的指令。一旦备用电源被摧毁，冷冻舱的神经接口将失去稳定供能，强行断开会给那十七名指挥官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它们要摧毁电源！”锤的吼声在狭小的配电室里炸开。就在第一发电磁脉冲即将击中配电柜的刹那，一道淡青色的高频振荡波从走廊尽头射来，精准击中那台机甲的手腕关节。炮口偏移了不到两寸，脉冲擦着配电柜外壳打进了墙壁。是弦。他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手指还保持着发射振荡波后的姿势，另一只手按住耳麦：“我们刚到。断了它们的直连链路，这几台现在只能靠本地处理器的预装战术模式，所以反应会慢半拍。”织在配电室门口蹲下，全息键盘在指尖展开，数据流在觉醒者的战术通讯频段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信号屏蔽网。言从她身后无声掠过，指尖按在离门口最近那台机甲的背甲上，那台机甲的动作在充能的最后一刻骤然停滞，然后缓缓垂下炮口。
锤从配电柜前翻身而起，机械臂砸进另一台机甲的炮管根部，将炮管连同冷却导管一并拽断，液氮从裂口喷涌而出，在走廊的冷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守从侧面撞进第三台机甲的怀中，矮人壁垒不再是一面静止的盾，而是被他当作全身武器，边缘的裂纹在撞击时深深切入机甲的关节缝隙。第四台机甲试图后退重新锁敌，被弦的振荡波连续击中膝关节，脚步趔趄的瞬间，守已转身一个回旋，壁垒最锋利的残片从它颈部的薄弱焊口处划过。六台机甲的残骸散落在配电室门口的地面上，电火花在断裂的合金肢干间噼啪闪烁。
锤在最后那台倒下的机甲残骸旁，将它的核心处理器从碎裂的胸甲中扯出捏碎，然后转身进入配电室，在主供电线路上夹上旁路跳线，再手动将备用电源切换至只供给冷冻舱神经接口的最低功率模式。整个断电切换窗口在警报被触发后勉强维持了足够时长。
“断电完成，开始唤醒！”王天奇的声音在通讯频段上响起。赵琳在方舟地下指挥台收到锤发来的断电确认信号后立刻通知秦昭，秦昭闭上眼，将十七道破壳信号沿初的意识链路同步注入假地球狮鹫崖集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