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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旋涡的中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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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六年,腊月初九,江宁。

天还没亮透,陈文强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来人是李卫身边的亲随王虎,脸色不太好看,只丢下一句话:“李大人请陈掌柜即刻去一趟,有要紧事。”

要紧事——这三个字从李卫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麻烦不小。

陈文强匆匆套上棉袍,跟着王虎出了门。江宁的冬天湿冷刺骨,秦淮河上笼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两岸的店铺还都下着门板,只有卖早点的摊子零星冒出热气。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自打曹家被抄,李卫奉旨协同查抄物资,已经忙活了半个多月,按理说该收尾了,这时候突然叫他去,能是什么事?

李卫临时设在江宁织造署隔壁的差馆,原是曹家的一处偏院,三进三出,如今被征用来堆放查抄物资。陈文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开了——差役们搬着箱子进进出出,账房先生伏在廊下噼里啪啦打算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樟木和老旧绸缎混合的气味。

李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听人禀报。他今日穿了件灰鼠皮褂子,外罩青缎马褂,看着比平日体面些,但那副不耐烦的劲儿一点没变。见陈文强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人退下,然后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摔。

“你看看这个。”李卫指了指桌上一堆乱糟糟的纸张,“曹家的家产清册,户部那边催着要,可这里头的水深得很,我不好明着查。”

陈文强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来。册子上登记的曹家财物,金银器皿、绸缎布匹、古玩字画,倒也列得清清楚楚,可他注意到——关于木料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紫檀木料若干”、“黄花梨木料若干”,既无具体数目,也无尺寸规格。

“李大人是觉得这账目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对了。”李卫冷笑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努了努嘴,“你来看。”

陈文强跟过去,顺着李卫的目光望去。院子东侧的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木料,粗的两人合抱不住,细的也有海碗口粗,码得整整齐齐,用油布苫着。光是目测,这批木料的体量就远不止“若干”二字能概括。

“这还只是明面上摆着的。”李卫压低声音,“昨天我让人清点库房,在后院发现了一间暗室,里头藏的紫檀木料,比外头这些多出三倍不止。都是大料,成色极好,随便一根拿出去,够普通人家吃十年。”

陈文强心头一跳。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紫檀的行情——这种木头号称“木中之金”,从明代开始就是皇家御用之物,民间轻易见不到。到了本朝,紫檀资源已经日渐枯竭,市面上一木难求,价格比等重的银子还贵。曹家暗中囤积这么多紫檀大料,显然不是正常经营所需。

“李大人的意思是……”

“户部那份清册上,这批木料只报了不到两成。”李卫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剩下的八成,有人想私吞。”

陈文强倒吸一口凉气。查抄犯官家产,本是朝廷明令规定、层层监督的大事,居然有人敢从中做手脚?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紫檀这东西太值钱了,值钱到足以让一些人铤而走险。

“是谁在打这批木料的主意?”他问。

李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的:“隋赫德、年希尧、胡凤辇。”

陈文强看完,将纸条折好还回去。隋赫德是现任江宁织造,接的正是曹家的缺;年希尧是年羹尧的哥哥,现任广东巡抚,虽然人在千里之外,但他在江南的关系盘根错节;至于胡凤辇,那是两淮盐运使,管着天下最肥的差事。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这批木料名义上是上缴内务府,但内务府那边已经有人递了话,说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建议就地变卖折银。”李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变卖给谁?自然是给他们自己人。到时候一转手,这批紫檀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到市面上去了。”

陈文强沉默了片刻,问:“李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这批木料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李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难得地郑重,“我在浙江的时候就听说过,陈家跟南洋的木材商有来往。我要你借着这个名义,把这批木料截下来——不是截给朝廷,是截给咱们自己。”

“自己”二字咬得极重。

陈文强听懂了。李卫的意思很明白:这批木料既然注定要被贪墨,与其让隋赫德那帮人吃干抹净,不如由他来运作,至少还能保证大部分最终归入朝廷账目。而他陈文强,就是那个在台面上操作的人——名义上是陈家商号出面收购,实际上是替李卫办事。

这是一步险棋,走好了,陈家能在李卫这条线上站稳脚跟;走不好,就是通同作弊、侵吞官物,掉脑袋的罪名。

但陈文强几乎没有犹豫。

“我需要一个人帮忙。”他说,“我儿子陈乐天,他常年在江南跑木材生意,跟南洋那边的商人熟,对紫檀的门道也清楚。让他来江宁,由他出面跟各方周旋,比我更合适。”

李卫点了点头:“你那个儿子,我听说过,是个机灵的。让他来。”

陈乐天接到父亲的信时,正在苏州处理一桩棘手的生意纠纷。

信写得很简略,只有两行字:“速来江宁,有大事。紫檀。”但陈乐天一看就明白——能让父亲用这种口气写信,事情小不了。他当天就交代了手头的事,雇了一艘快船,顺运河南下,第二天傍晚便到了江宁。

父子俩在客栈里密谈了大半夜。陈文强把李卫的意图、隋赫德等人的背景、以及目前掌握的物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陈乐天听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爹,这批木料的暗室,除了李卫的人,还有谁知道?”他开口问。

“应该没别人了。李卫做事谨慎,发现暗室当天就把现场封了,参与清点的都是他的心腹。”

“那就好办。”陈乐天坐直身子,眼睛里闪着光,“既然暗室里的料没上账,那这批木料就有两本账——一本是给朝廷看的,一本是实际的。隋赫德他们要吞的,就是暗室里那部分。咱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批木料的名分定下来。”

陈文强听出儿子话里有话:“怎么定?”

“让李大人上折子,就说查抄曹家发现大量紫檀木料,品相极好,建议直接运往内务府,不必就地变卖。折子一上,这批木料就有了官方的登记在案,隋赫德他们再想动手脚就难了。”

“可李卫要是上了这个折子,咱们还有什么好处?”陈文强皱眉。

陈乐天笑了:“爹,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紫檀这东西,从南洋运来,走的是海路。曹家这批料,十有八九是当年曹寅在任时暗中囤下的,来源未必干净。李大人上折子,是堵隋赫德的路;咱们要做的,是替这批木料找个正当的来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经打听过了,内务府这几年一直在到处搜罗紫檀大料,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如果这批木料能名正言顺地送进宫里,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李大人升了官,咱们陈家作为经手人,在木材行里就算是立住了。”

陈文强沉吟片刻,又问:“那隋赫德那边怎么办?他要是硬拦呢?”

“他拦不住。”陈乐天笃定地说,“隋赫德是江宁织造,管的是丝绸,不是木料。这批木料是查抄物资,归属权是内务府的,他只是暂时保管。李大人只要把折子递上去,内务府那边一批准,隋赫德连碰都碰不着。”

“可你刚才说,内务府有人跟他们串通……”

“所以要快。”陈乐天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李大人是浙江总督,管着东南几省的军政,他的折子走的是军机处通道,比内务府的内部公文快得多。咱们要抢在隋赫德他们打通关节之前,先把事情定下来。”

陈文强看着儿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在煤窑里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练了?他想起当年在山西,陈乐天还只是个围着窑口转的半大小子,如今却能在这种刀光剑影的官商博弈中,条分缕析地找出最优解。

“行,就按你说的办。”陈文强拍板,“明天一早我去见李大人,你把紫檀的品相、规格、估价都写清楚,附在折子里,让李大人有据可依。”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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