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流之下 各有筹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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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暗流之下,各有筹谋
运河的水闸在暮色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陈文强站在闸口上方,脚踩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望着下方缓缓上涨的水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身后站着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捧着账册,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这闸修了不到三个月,又裂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平静。这种平静,跟了他两辈子——上辈子在煤矿上跟包工头算账时是这样,这辈子在雍正朝的大运河边对着官府工程也是这样。
管事王德福硬着头皮上前半步:“东家,不是咱们修的闸裂了,是……是上游那一段。原本归河工道衙门管,可那边说今年银拨不下来,让咱们先顶着。”
“顶着?”陈文强转过身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陈家是来帮着改良水闸管理的,不是来给河工道填坑的。李大人把这一段交给我们试点,那是信任。现在上游闸口裂了,水一冲下来,我们修的下游再好也扛不住。”
另一名管事姓赵,是个读过几年书的,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东家,我打听了,河工道的孙同知跟年家的人走得近。自打年羹尧倒了,底下这些人日子不好过,该修的河堤拖着,该换的闸板也拖着,就等着……”
他没把话说完。
但陈文强听明白了——就等着新上任的浙江总督李卫腾出手来收拾烂摊子,或者等着哪位钦差下来巡视时搞个大工程好捞一笔。
这种套路,他在二十一世纪见得太多了。
“去请孙同知。”陈文强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就说陈家明日要在醉仙楼摆酒,商议水闸维修之事。顺便——”他压低了声音,“让乐天那边查查,孙同知最近跟江南哪几家商号走得近。”
王德福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同一时刻,杭州城北的一处深宅大院里,丝竹之声隐隐传出。
陈巧芸正坐在一架新制的古琴前,指尖轻拨,却不是传统的曲子。她弹的是一首改编过的《高山流水》,中间揉进了现代音乐的节奏变化,听起来既古意盎然,又别有一番新鲜滋味。
堂下坐着几位女子,皆是杭城官宦人家的闺秀。为首的那位姓林,是已故福建巡抚林世荦的孙女,眼下因为曹家案的牵连,林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曲终了,林姑娘轻轻叹了口气:“巧芸,你这曲子……听着听着,竟让我忘了那些烦心事。”
陈巧芸起身坐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林姐姐要是喜欢,我教你弹。这曲子其实就是把心里的情绪顺着指尖放出去,你心里郁结什么,弹出来就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是她在现代学来的音乐治疗理念。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发现这些贵族女子最大的痛苦不是穷,而是不能说。家中出了事,外面的人看着,府里的人盯着,连哭都得找没人的地方。
乐坊就是她给她们找的一个出口。
“我听说,”另一位张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曹家那边,李大人查抄时还算是留了情面的。没有当场把人押出去示众,女眷也单独安置了。”
陈巧芸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李大人是皇上的臣子,自然按规矩办事。倒是曹家那位雪芹公子,听说写得一手好文章?”
林姑娘点头:“我父亲看过他的诗词,说是有大才。只可惜……生不逢时。”
几人正低声说着话,外头一个丫鬟快步走进来,在陈巧芸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巧芸面色不变,起身笑道:“诸位姐姐先坐着,厨房炖了银耳羹,我去看看火候。”
出了花厅,她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丫鬟翠儿跟在后面,急急说道:“大小姐,老爷让您今晚别出门。说是李大人那边来消息,年家余党最近在杭州一带活动,怕是要闹事。”
“年家?”陈巧芸脚步一顿,“年羹尧都死了快一年了,他的余党还能翻出什么浪?”
“不是年羹尧的人,是年家旁支养的一些江湖门客。当年年家得势时,这些人帮着收黑钱、打点私盐生意。现在年家倒了,他们没了靠山,据说盯上了运河上的商船。”
陈巧芸眉头微蹙。
运河。
陈家现在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紫檀木料和改良农具的运输,全走运河。如果真有人盯上了这条水路,那可不只是“闹事”这么简单。
“告诉老爷,我今晚不出门。”她转过身,语气沉稳,“但我明日要去乐坊教琴,让他多派两个护院跟着。”
翠儿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陈巧芸站在廊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敲击着节奏。她在想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太慢了,陈家虽然通过李卫的渠道能提前知道一些朝廷动向,但地方上的这些“小鱼小虾”反倒更难防范。
她需要建立一张自己的信息网。
不是靠李卫,不是靠官府,而是靠那些每天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码头渡口来来往往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戌时三刻,杭州城东的一处小院中,陈浩然点起了第三盏灯。
他的书案上摊着一本手抄的《石头记》片段,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这些批注不是文学评论,而是——人物原型对照表。
贾母对应曹寅之妻李氏,也就是曹雪芹的祖母。
贾政身上有曹頫的影子。
元春省亲,写的是康熙南巡曹家接驾的盛况。
这些都是他在现代读红学着作时看到过的考证,但此刻亲眼看到初稿,那种震撼完全不同。曹雪芹写的哪里是小说,分明是一部用血泪写成的家族史。
而他陈浩然,曾经在这个家族最危险的时候,在曹頫身边当了近两年的幕僚。
光是想想,后背就冒冷汗。
“二叔。”门外传来陈文强的声音,“还没睡?”
陈浩然赶紧将手稿收进暗格,起身开门。陈文强一身酒气,但眼神清明,显然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文强,这么晚了……”
“乐天那边来消息了。”陈文强进门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孙同知果然有问题。他跟苏州织造李煦的人暗中往来,李煦现在虽然被抄了家,但底下的人还在活动,想借着运河上的工程捞最后一笔。”
陈浩然心中一惊:“你是说,河工道故意拖着不修闸,是想逼咱们陈家出钱?”
“不光是钱。”陈文强冷笑一声,“他们是看中了咱们在运河上的船队。李大人试点改良水闸,用的是陈家的船运材料、陈家的人手。如果闸口出了事,李大人脸上无光,咱们陈家的信誉也就毁了。到时候谁接手?自然是他们的人。”
两个穿越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件事背后,恐怕不只是一个孙同知。
“要不要跟李大人说?”陈浩然问。
“已经说了。”陈文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运河特有的水腥气,“李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闹。”
“啊?”
“李卫说,年家余党在杭州活动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就是想看看还有哪些人跟他们勾连。孙同知如果真跟李煦的旧部搅在一起,那就是自投罗网。”陈文强转过身,目光沉沉,“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而是——把戏做足。”
陈浩然愣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你是说,假装上当?”
“对。”陈文强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以为陈家好欺负,让他们以为李卫被蒙在鼓里,等他们把网撒开,绳子一收,连鱼带虾全捞上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陈家设在运河边的一处货栈突然起火。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货栈里存放的一批改良农具被烧毁了大半。这批农具原本是要运往李卫试点推广的几个县,供农民试用。
陈文强赶到现场时,地上到处是焦黑的木片和扭曲的铁件。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仔细看了看,脸色阴沉得可怕。
“东家,查出来了。”王德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是一个叫赵三的脚夫,昨晚上偷偷溜进货栈,点了火就跑。人已经抓到了,可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油灯。”
“喝醉了酒?”陈文强站起身,“货栈里不许见明火,这是铁规矩。他一个干了十年的脚夫,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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