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签署国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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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仙纶妙音，震得韩骁头晕目眩。
减了！
比起金十万镒、三千匹战马和一万张韩弩，以及必须交出太子的条件，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
韩骁喜极而泣，说道：
“谢使者宽容！！”
见此，蒙毅抬了抬手，说道：
“本使已经给出诚意，但若是水利大家郑国一事没有办好，就别怪我大秦锋芒再次降临。”
“使者放心，此事吾绝对可以担保。”
韩骁连忙说道。
闻言，蒙毅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地说道：
“既然条款已定，那便即刻签署国书。
我军可暂停一切行动，给你们三日时间，先行交割已占据的南阳之地舆图册印。
并在半个月内，将水工大家郑国及其家眷弟子，送至我军大营。
其余赔偿、人犯、质子，按细则规定时限办理。若有延误…”
“不敢！绝不敢有延误！”
韩骁连忙保证道。
很快，两份早已准备好的玄色帛书被送了上来。
上面的条款，正是方才蒙毅口述的最终版本。
割让南阳全境及周边十五城；赔偿金八万镒、战马两千匹、劲弩八千张，分两年付清；
交出指定“罪臣”；送韩王安幼子入质；
以及新增的那一条——韩王特遣水利大家郑国入秦，助修水利，以示永结同好之诚意。
王腾率先拿起笔，在对应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由蒙毅用印。
轮到韩骁时，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笔尖悬停良久，一滴墨汁滴落在帛书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迹，如同韩国此刻的命运。
最终，他闭上眼睛，狠下心来，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韩骁。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用锦囊小心翼翼包裹的韩国专门的印玺，颤抖着，蘸上朱砂，重重地盖在了他的名字之上。
“咚！”
玺印落下的声音很轻，转眼间两者就签署好了国书
一份留给秦国，一份由他带回韩国。
合约，已成！
韩骁拿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副本，走出中军大帐。
阳光照射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听到秦军将领们的低笑声，也听到王腾沉稳的声音。
“传令各军，停止攻击，后撤十里，接受韩军交割城邑。
另，准备好接收韩国献上的水利大家郑国，以礼相待，不得怠慢。”
“诺！”
一道道军令向着南阳四周传去。
见此，韩骁了松了一口气。
随即，韩骁回到新郑，将那份签署的国书副本呈递给韩王安。
韩王安看着最终的条款，喃喃说道：
“好…好…总算…总算暂息兵戈了。用郑国换得这些让步，值了…”
闻言，殿下的姬无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的心中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收拢更多的权力。
而少数如张开地、韩非等清醒的人，看着韩王的庆幸和姬无夜毫不掩饰的得意，心中涌起的，是无边的悲凉。
不过，合约既然已经签署，接下来，便是履行这屈辱条约的过程。
由于其他人不愿去做，所以不少事情落到了姬无夜的手里。
他雷厉风行，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情绪，指挥着他的爪牙和军队，开始按照那份名单，大肆搜捕所谓的“刺秦罪臣”。
一座座府邸被查抄，一个个曾经反对姬无夜的臣子及其家眷被如狼似虎的兵士拖出，打入囚车，准备送往秦营。
而秦军大营内，蒙毅已经写好了一份详细的奏报，通过黑冰台的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咸阳。
………………
冬季的新郑，晨霜如细盐般凝在枯草檐头，天空却澄澈得似一块初开的琉璃。
朝阳的金晖穿过稀薄云层，为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镀上清泠光辉。
就在这样一个本该明净安宁的清晨，宫墙下张贴的告示却如冰水入沸油，炸开了压抑已久的民怨。
“加征税，每户按丁口计，三月内缴清！”
“征调军粮，以补国库亏空，抗秦所需，违令者严惩不贷！”
“凡商户，皆需缴纳城池维护费！”
朱砂写就的条文在素绢上蜿蜒如血痕，每字每句都似重锤敲在围观百姓心头。
晨光越明澈，越衬得那些墨字触目惊心。
“天杀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人群最前方，穿着破旧葛袍的老汉王伯浑身剧颤，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空瘪的口袋。
望着告示上“按丁口计”四字，他眼前浮现家中空荡的床铺。
三个儿子先后被征入军伍，至今音讯全无。
灶房梁上悬挂的腊肉早已变卖，米缸底层结着蛛网。
他佝偻的脊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因寒冷还是绝望。
他身旁的妇人李嫂紧搂着啼哭的幼子，孩子枯瘦的小手不断抓挠母亲空瘪的胸脯。
她别过脸去，泪水在满是冻疮的脸上结成冰痕。
“秦人没打进来，我们倒要先被自己人逼死了！”
她哽咽着看向路旁积水的车辙。
人群如潮水般聚集，低语渐渐汇成怒涛。
这时一个壮实身影挤开人群，青年铁匠阿猛赤红着眼走到墙边，沾满煤灰的拳头狠狠砸向告示旁的砖墙。
“什么抗秦所需，分明是赔给秦人的钱粮！”
秦、韩之间签署的合约内容，迅速传遍了新郑。
所以看到这告示，心中愤恨无比。
每说一字便捶打一次，手背渗出的血珠在青砖上绽开暗梅。
身后铁匠铺里，炉火正不明不暗地燃着，映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穿着褪色儒衫的士子徐文摇头叹息道：
“割了南阳之地，朝廷到底在做什么？”
他抬头望向宫阙方向，他想起南阳时见过的沃野平畴，如今都已归了强秦，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怨气冲霄，几乎将新郑上空的云层都染成灰黑之色。
街市之上，往日还算热闹的集市变得萧条冷清，商户们愁眉苦脸，计算着难以承受的捐税。
偶尔有官差的马车呼啸而过，溅起泥水，引来一片压抑的怒目而视。
………………
与城中的悲愤凄苦截然相反，韩国大将军府内，此刻却是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鎏金的烛台照亮着奢华的大殿，美酒如泉，珍馐满案。
数十个身披薄纱的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腰肢，乐师卖力地吹奏着靡靡之音。
大殿主位之上，身材魁梧如熊罴的姬无夜，身着一袭华贵锦袍，敞开着胸怀。
他一只大手搂着身旁的美姬，另一只手持着一个硕大的酒樽，脸上横肉因畅快的笑容而堆挤在一起，那双凶戾的眼中满是志得意满。
“喝！都给老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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