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充满了火药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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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高渐离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没错,我与阿珂……本是受人
所托,潜入咸阳宫,欲行刺……嬴政。”
什么?!苏烈惊呼出声。花木兰、伽罗等人也面露惊愕。
刺杀皇帝?这在高渐离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冲击。
但就在我们即将动手的前夜,咸阳宫上空忽然出现诡异的虚空裂隙,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
高渐离眼中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我与阿珂,还有嬴政所在的整座宫殿偏殿。
都被卷入其中……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失散……等我恢复意识,便已在这‘混乱之地’。
独自飘零了半年多,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寻找阿珂的下落。
他声音低落下去,充满担忧。
原来如此……”花木兰恍然,又皱起眉头,看向高渐离,可你……为何要刺杀嬴政?
在她印象中,高渐离是个醉心乐律、性情疏淡之人,怎会卷入刺杀帝王这等泼天大事?
高渐离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压抑已久的激愤之火,他指着嬴政,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何?
因为他是个穷兵黩武、苛政虐民的暴君!
他为一统玄雍,连年征战,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铁蹄所过之处,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修长城,建陵寝,征发民夫无数,累死、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如此君王,难道不该杀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理想主义激情和对悲惨现实的控诉。
暴君?嬴政嗤笑一声,尽管重伤虚弱,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斜倚着榻背,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般看着高渐离。
天真,可笑。
你只看到征战带来的杀戮,可曾看到六国纷争数百年战火连年不休。
今日你伐我,明日我攻你,边境百姓朝不保夕,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
你只看到修长城、建陵寝征发民夫,可曾看到长城筑成,北御狼族,南境百姓得以安生?
可曾看到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从此商贸畅通,文化交流,再无隔阂?”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洞悉历史洪流的冷酷与自信。
玄雍之地,若不一统,各自为政,互相倾轧,战乱永无休止!
今日死千人,明日死万人,年年岁岁,无穷尽也!
朕以一时之阵痛,换万世之太平,以数十年之战火,熄数百载之兵燹!
让天下真正归一,让律法通行四海,让文明得以传承,让弱小者有所依,让强横者有所忌!
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你高渐离,只知抚琴弄乐,悲春伤秋,见小仁而忘大义,睹微瑕而掩全璧!
也配在朕面前,妄谈天下,指责朕为暴君?!
嬴政的驳斥,同样铿锵有力,充满了帝王视角的宏大叙事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
他口中的“玄雍”,显然便是大秦一统后的新名。
两人一个代表了个体苦难与艺术家的悲悯,一个代表了国家统一与帝王霸业,立场截然不同,理念激烈碰撞。
高渐离被嬴政一番话驳得脸色阵红阵白,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只是气得
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怀中的焦尾琴。
花木兰、苏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大多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本能,但对于这种涉及天下大势、帝王心术的争论,却有些插不上嘴,只觉得双方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过于极端。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头伤痕基本痊愈、但依旧威猛狰狞的“大家伙”,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客栈院门口。
它独眼温和地看着里面。
呜——!小家伙立刻从母亲身边站起,欢快地低鸣一声,飞奔出去,扑到大家伙腿边,亲昵地蹭着。
大家伙低下头,温柔地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又看向客栈内已经能够勉强抬头、眼中泛着泪光的雌兽,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情感的呜咽。
雌兽也努力回应着。
一家三口,隔着门槛,用它们的方式交流着。
片刻,大家伙抬起头,独眼看向花木兰、王也等人,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了它那高傲而狰狞的头颅。
紧接着,小家伙和雌兽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个巨大的头颅,向着客栈内的恩人们,深深垂下。
无需言语,那份真挚的感激与告别之意,清晰无比。
你们……要走了?花木兰有些不舍。
虽然最开始是不打不相识,但这十几日的“陪练”和共同经历生死,已然有了感情。
大家伙点了点头,独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柔和。
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又指了指山林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似乎在说:家在那里,该回去了。
随后,它转过身,示意小家伙和雌兽跟上。
小家伙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客栈众人,尤其是百里守约和王也,低鸣一声,终究还是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雌兽也在小家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着,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
晨光熹微的山林,身影逐渐消失在苍翠之中。
客栈内,众人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有些怅然若失。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哼,妇人之仁!与禽兽为伍,倒是你的风格。
嬴政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显然对刚才那“人兽情深”的一幕颇不以为然,矛头直指高渐离。
高渐离霍然转身,因怪兽一家离去而有些低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怒视嬴政:“暴君!
你眼中只有你的江山霸业,何曾有过对生命的半分敬畏?
人也好,兽也罢,有情众生,皆应被善待!岂能如你这般,视万物为刍狗!
敬畏?善待?嬴政冷笑,“若无雷霆手段,何来雨露恩泽?
若无朕扫平六合,廓清寰宇,这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如那蛇怪般的妖孽横行,多少生灵涂炭!
你口中的善待,在真正的乱世面前,不过是软弱无能的借口!
你那是穷兵黩武,是以杀止杀!
朕是以战止战,以刑去刑!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激烈地争吵起来,将刚刚那一点离别的愁绪冲得干干净净。
客栈大堂内,再次充满了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