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蛇怪入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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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那句“原来是你!”带着破音的激动,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倚着门框、脸色苍白却身姿挺立的玄黑袍影身上。
短暂的死寂。
苏烈最先反应过来,铜铃大眼瞪得滚圆,蒲扇般的手掌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啪”一声脆响,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和“后知后觉”的懊恼。
“俺滴个亲娘咧!”
“那晚……那满天金光,唰唰往下掉,跟下刀子雨似的,把那些长虫切得干干净净……是陛下您的手笔?”
“哎呀呀!俺老苏有眼不识泰山!”
“之前还心里头嘀咕……”
“该打!该打!”
伽罗上前一步,对着嬴政的方向,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深深一福。
她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郑重,声音如冰泉击玉,清晰而恳切:“多谢陛下当日雷霆援手。”
“若非陛下神威降临,我等恐已尽数折损于蛇吻之下。”
“救命大恩,伽罗铭记五内。”
百里守约没有多言,只是走到嬴政侧面数步之外,同样躬身抱拳。
他尖尖的兽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低垂,一切尽在不言中。
铠的反应更简单,他本就按在刀柄上的手彻底松开,对着嬴政极轻微、却足够明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也是道谢。
对于惜字如金、信任只付于行动的铠而言,这已是极高的礼节。
公孙离和云霓也跟着行礼,眼中好奇与感激交织。
林婉儿和赵莽等“苦力”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只偷偷拿眼去觑那位传说中的皇帝,又是敬畏,又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般惊天动地的神通,竟出自这个看起来重伤虚弱、气势却冻死人的年轻男子?
高渐离抱着焦尾琴,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
得知救命恩人竟然是嬴政,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头。
理念上的憎恶与现实的救命之恩激烈冲撞,让他脸色阵红阵白。
他看着嬴政淡漠的侧脸,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硬邦邦的“多谢”挤出来时,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
嬴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他目光扫过花木兰、苏烈、伽罗、铠,又掠过神情复杂的高渐离,最后似乎极淡地瞥了一眼门外如铁塔般沉默的白起。
他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仿佛衡量一切的淡漠。
“顺手而为,不必挂怀。”
“那等孽畜,盘踞巢穴,滋扰路径,朕不过是为己清道,扫除障碍罢了。”
“尔等恰在其间,是生是死,于朕而言,并无分别。”
这话说得冰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将一场惊天动地的救援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清除路障”,彻底撇清了任何可能的情感牵连或恩义施与。
但这反而让花木兰等人松了口气.....
这样纯粹基于“清除障碍”的动机,比起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更符合这位陌生帝王给人的感觉,也让他们接受起来自然许多。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眉心因强行压制痛楚而蹙起。
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王也,这时才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仿佛刚被吵醒。
“得,路障清干净了,道也扫通了。挺好,两不相欠。”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踱步过来,瞥了一眼嬴政不佳的脸色,“行了,都别戳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陛下有伤,经不起这么耗神。
“守约啊——”他拖长了调子,看向厨房方向。
百里守约立刻会意:“我这就去准备。今夜……加菜。”
王也点点头,又对花木兰和苏烈努努嘴:“扶陛下进去歇着。”
“云霓姑娘,劳烦再看看,开点稳妥的方子。”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院子收拾收拾,桌子摆摆好,等守约开饭。”
他三言两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随意,将还有些愣怔的众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语气,仿佛指挥的不是一群能征善战的悍将和一个皇帝,而是自家不懂事的弟妹。
气氛在王也的搅和下,从略带尴尬的郑重,转向了略显慌乱的忙碌。
花木兰和伽罗一左一右,近乎是“架”着还想保持帝王威仪、拒绝搀扶的嬴政,往屋里那张铺了软垫的躺椅走去。
嬴政脸色更冷了几分,但重伤乏力的身体诚实地拖了后腿,只得半推半就被按坐在椅中。
云霓端着温水调好的药粉过来,轻声细语地询问伤势感觉,嬴政闭着眼,从鼻子里“嗯”了几声算是回答,耳根却似乎因这不习惯的、过于贴近的照料而有些微僵。
厨房成了新的风暴中心。
百里守约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瞬间从沉默的狙击手变身为掌控全局的大厨。
他目光沉静,扫过现有的食材。
下午新买的青鳞鱼还活蹦乱跳,獐子肉已腌制入味,各色山菌野菜水灵鲜嫩,还有几颗公孙离从林间发现的野生鸟蛋。
“苏烈,柴火,要匀火,不要爆火。”
“木兰队长,这鱼,去鳞,清内脏,小心苦胆。”
“阿离,那些山菇,按大小分开,大的炖汤,小的清炒。”
“伽罗姐,碗筷用热水再烫一遍。赵莽,去井边打三桶清水,要快。”
“婉儿姑娘,劳烦看着小灶的药罐,三碗水煎成一碗,火候我来告诉你怎么看。”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
众人如同上了发条,在小小的厨房和院子里穿梭起来。
苏烈抡起斧头,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木柴应声而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木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持薄刃,对付那条滑不溜秋的青鳞鱼,起初还有些笨拙,差点让鱼溜走,在守约无奈的示范下渐渐上手,剔骨剖腹,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公孙离指尖灵动,将胡萝卜和白菜帮子雕成简单的花鸟形状,虽不繁复,却添了生气。伽罗细心地将粗陶碗碟用滚水烫过,摆放整齐。
林婉儿紧张地守在药罐旁,看着咕嘟冒泡的褐色药汁,不时添一根细柴。
赵莽带着几个手下,吭哧吭哧地将院子重新洒扫,把几张方桌拼成一张大长桌,摆上条凳。
铠没有进厨房,但也没闲着。
他默默走到井边,摇动轱辘,将巨大的水桶提起,倒满厨房外的大水缸,一连三趟,动作稳定无声。
然后回到院中,继续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刀,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厨房门口,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一下.....
那里正飘出越来越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高渐离抱着琴,独自坐在廊下一角。
他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听着锅铲碰撞、水流哗啦、柴火噼啪、以及众人偶尔的交谈笑骂声,神情有些恍惚。
这与他熟悉的咸阳宫宴筹备时的肃穆精致、鸦雀无声截然不同。粗糙,嘈杂,却生机勃勃,带着泥土和烟火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忙碌的人群缝隙,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
门内,是正在接受诊治、强撑威严的嬴政。那个他立誓要刺杀的暴君,那个弹指间“清道”顺便救了他们所有人的陌生人。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琴弦在指尖下无意识地绷紧。
王也最是悠闲。
他不知从哪儿又找出个小酒壶,坐在自己的宝贝摇椅上,吱呀吱呀地晃着。
偶尔吸吸鼻子,点评一句:“嗯,獐子肉爆炒的火候到了……这菌菇汤的鲜味还没完全出来,得再等等……”
嬴政服了药,调息片刻,感觉胸腹间翻腾的气血略略平复。
他睁开眼,推开云霓递过来的第二碗药,起身走出房门。
廊下灯火已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忙碌的院子和飘香的厨房。
他站在那里,玄黑龙袍在晚风中轻拂,与周遭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背景。
花木兰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滋滋冒着油香的肉丸子,风风火火从厨房冲出来。
一眼看到廊下的嬴政,想也没想,直接用手指捏起一个最大最圆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嬴政嘴边:“陛下尝尝!”
“守约的独门秘方,外酥里嫩,鲜掉眉毛!”
嬴政完全没料到这“袭击”,猝不及防,嘴唇已经碰到了滚烫酥脆的丸子和花木兰沾着油星的手指。
他身体一僵,帝王的本能让他想后退呵斥,但肉丸霸道鲜香的滋味已然在舌尖炸开。肉质弹牙,汁水丰盈,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料,形成一种粗犷而极致的味觉冲击。
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花木兰嘿嘿一笑,也没在意,转身又冲回厨房,留下一句:“好吃吧?”
“等着,还有更好的!”
嬴政站在原地,慢慢将那个肉丸吃完。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院中石桌上那几个尚未开封的酒坛上。
走过去,伸出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闪过,轻轻拂过泥封。
泥封悄然化为齑粉,清冽中带着醇厚的酒香瞬间逸散出来,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
当所有菜肴上桌,长桌几乎被摆满时,连见多识广的王也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清蒸青鳞鱼,鱼肉雪白,仅以葱丝姜片点缀,淋着薄薄一层琥珀色的酱油汁,鲜气扑鼻。
红焖獐子肉,酱色浓郁,肉块颤巍巍的,入口即化。山菌杂烩汤,奶白色的汤底里沉浮着各色菌菇,香气醇厚。
金黄酥脆的炸肉丸,碧绿油亮的清炒野菜,嫩滑的蛋羹,还有一大盆颗粒分明、泛着油光的灵米饭。
甚至还有一碟公孙离腌制的酸甜爽口的泡菜,和一筐苏烈看着火、守约指挥下蒸出来的、宣软白胖的粗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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