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凌霄殿消失的神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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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的话语，刻意回避，刻意遮掩，像是在拼命捂住一件即将爆发的惊天秘事，可他眼底的慌乱、袖中隐隐透出的黑玉阴气、殿内消失的仙官、诡异的天兵，无一不在告诉我，这绝非什么“天界旧例”，而是天庭在刻意隐瞒一场足以颠覆三界的浩劫，一场关乎上古神位、仙史篡改、万年前秘辛的浩劫。
我正要开口追问，衣袖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力道极轻，却带着急切的警示，我侧头一看，正是位列仙班、精通天文卦象、知晓天界诸多秘闻的王半仙。
他缩在仙官队列的角落，一身道袍皱巴巴的，头顶的道冠都歪了半边，脸色比玉帝还要苍白，一双鼠眼紧张地扫过殿内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立刻催动仙力，用只有我二人能听见的细微传音，急促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荷影仙使，大事不好！贫道昨夜彻夜观天相，推演天界星轨，发现北斗第七星骤然暗灭，星光彻底消散，连星轨印记都被抹去，对应天界七位上古正神，早已消失无踪，连魂识都寻不到半点！更可怕的是，南天门后的仙骨碑，那座刻着所有天界仙神仙骨印记、万年不毁的神碑，上面七十二尊上古守界神的名字，全被无形之力彻底刮掉，连碑石都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小孔，与你说的仙籍玉册一模一样！天庭在瞒事，玉帝在藏秘，那些上古守界神，不是消失了，是被人从仙史、从仙籍、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了！”
王半仙的传音，像一道惊雷，在我仙识中轰然炸开，让我瞬间明白了一切——仙籍空白、神位空悬、仙官消失、天兵失魂、阴气入侵，全都是因为那七十二尊上古守界仙神，被彻底抹去了存在，而天庭，从玉帝到诸位仙官，都在刻意隐瞒这件事，任由诡异阴气侵蚀天界，任由仙神一步步消失。
就在王半仙传音落下的瞬间，凌霄殿高耸的穹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像是砂石摩擦的声响，紧接着，一片漆黑如墨、带着腐蚀仙力的黑色仙尘，从穹顶的缝隙中簌簌落下，像一场阴冷的黑雨，飘落在殿内的白玉金砖之上。那黑色仙尘落在白玉砖上，瞬间发出“滋滋滋”的刺耳腐蚀声，白烟升腾，坚硬无比、万年不毁的天界白玉砖，竟被瞬间烧出一道道鬼爪般的狰狞印记，印记扭曲、狰狞，像无数只怨灵的手，要从地砖下爬出来，抓向殿内的所有仙神。
黑色仙尘凝聚成的尘雾里，飘来一阵阵细碎的、分不清是仙语呢喃还是怨灵哭泣的声音，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像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字字都带着蚀骨的怨毒与不甘：“还我神位……还我仙籍……还我三界羁绊……万年前的债，该还了……”
那呢喃声钻入仙识，让我浑身仙力翻涌，胸口的荷纹仙徽刺痛更甚，旧照书签上的血字愈发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而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圆滚滚的白影，抱着一大包红彤彤的辣条，慌慌张张地从凌霄殿门外飘了进来，正是我身边最闹腾、最爱吃凡间零食的小幽灵。
小幽灵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太上老君的仙丹都敢偷啃，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圆乎乎的身子缩成一团，抱着那包辣条，刚龇牙咬下一口，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它口中的辣条，瞬间失去了所有香辣气息，化作一块块冰冷坚硬、透着阴气的黑玉碎屑，从嘴角簌簌掉落，砸在白玉砖上，与黑色仙尘融为一体。小幽灵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哭腔，打破了凌霄殿的死寂：“守护使！不好了！天上的东西全都在变！全都在变黑！刚才路过瑶池，我亲眼看见仙莲的花瓣里，藏着好多没有脸、没有五官的仙影，飘来飘去，盯着我哭！还有南天门的仙骨碑，上面全是黑孔，像被虫子啃了一样！玉帝爷爷藏了黑石头，仙官叔叔们都不见了，天兵哥哥们都像木头人，天界要闹鬼了！”
小幽灵的尖叫，配上殿内鬼爪般的腐蚀印记、穹顶飘落的黑色仙尘、耳边不散的怨灵呢喃、消失的仙官、诡异的天兵、玉帝躲闪的眼神、王半仙惊恐的神色，还有我胸口刺痛的荷纹仙徽、旧照书签上的渗血血字、仙籍玉册上七十二页空白的黑孔，瞬间将凌霄殿的诡异与恐怖推到了极致。
悬疑的阴云瞬间笼罩整个天庭——玉帝在隐瞒，仙神在消失，仙史被篡改，连早已消散的镜像阴气，都悄悄渗进了九重天界。
而所有诡异的矛头，都指向了万年前被抹去的上古守界神，以及我身上这枚羁绊徽章的真正来历。
夜色如墨，泼洒在九重天界的琉璃瓦上，连常年流转的金霞都褪成了死寂的灰。我压着胸口微微发烫的羁绊仙徽，足尖点过云阶，避开一队又一队巡守的天庭仙卫，身形如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荷影，悄无声息潜入了天界最核心、也最禁忌之地——瑶池。
自入天界任职守护使以来，我便被反复告诫，瑶池乃天界本源，仙莲孕气，万神朝拜，非诏不得近前半步。可近月来，仙籍玉册上接连出现成片空白，本该高悬于星穹的七十二尊上古守界神位，凭空消散如烟尘，连司掌仙史的文曲星君都支支吾吾，只道是上古遗乱，无从考证。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片被天庭层层封锁的瑶池。
我不信什么无从考证，更不信堂堂天界本源，会平白无故抹去一整代神祗的痕迹。今夜，我必须探到底。
越靠近瑶池，空气中清甜温润的仙气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腐气，混着腐朽莲根与陈旧骨殖的味道，像深埋地底万年的棺椁被撬开一角，阴寒刺骨，直钻仙脉。往日里瑶池外围环绕的七彩灵雾尽数消散，露出下方黑沉沉的水面，连月光落上去，都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我屏住呼吸，掠上瑶池畔的白玉栏杆，低头望去的那一刻，浑身仙血几乎瞬间冻结，连神魂都泛起深入骨髓的寒意。
眼前的瑶池，早已不是典籍中记载的仙泽福地，更不是我远远见过的、千年仙莲岁岁重绽、莲心吐纳九霄清气的圣地。
满池的千年仙莲，尽数低垂着花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死物，层层叠叠的花瓣泛着死灰般的惨白，边缘蜷曲焦枯，如同被天火燎过，又似被阴煞浸腐。
最可怖的是莲心部位，本该莹白如玉、喷薄仙气的莲芯，此刻正缓缓渗出一滴又一滴淡黑色的液体——那不是水，不是仙露，是带着仙纹流转的仙血，浓稠如墨，带着腐骨蚀魂的阴寒，一滴接一滴砸进池水中，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
澄澈如琉璃的瑶池池水，早已被这黑血染成了浑浊的暗绿色，水面浮着一层油腻腻、泛着荧光的仙脂，那是仙神肉身消融后残留的本源精气，黏腻地漂在水面，隔绝了天地灵气，也锁住了池底无尽的怨煞。
我强压着心头的惊悸，运起仙目向下探看，只一眼，便险些失声惊呼。
浑浊的池水之下，没有温润的莲泥，没有灵秀的泉石，只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骸骨。
不是凡骨，不是妖骨，是每一根都刻着上古仙纹、流转着微弱神性的上古仙神骸骨。头骨、臂骨、腿骨、脊骨，层层堆叠，挤挤挨挨，从池边一直铺到池心，连缝隙都被细碎的指骨、趾骨填满，像是一片由枯骨筑成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