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审判，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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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

开封，承天门。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往日里威严肃穆的皇城正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气氛诡异的舞台。

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大审判台，用浸过桐油的坚实木料连夜搭建而成。

黑色的台面在烈日下几乎不反光，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光与热，泛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死亡气息。

台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明黄丝绸的桌案，上面，上好的徽墨、狼毫笔、雪白宣纸，一应俱全。

桌案之后，是一张空着的、比寻常椅子高出半尺的太师椅，仿佛一个沉默的王座，在等待它的主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张椅子，是为谁而留。

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汗水的酸味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在灼热的空气中发酵。

数十万开封军民，从城中每一个角落涌来，将宽阔的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几乎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不相同的神情。

有好奇，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有咬牙切齿的愤怒，更有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韩通亲自率领的禁军弹压下，人群虽然拥挤，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秩序。

最靠近审判台的第一道警戒线内，站着数千名身穿未及清洗的带血铠甲的士兵，和一群身着素衣、眼眶红肿、相互搀扶的妇孺。

他们是此战的有功将士，和阵亡者的家属。

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高台，目光中燃烧着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刻骨仇恨。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普通百姓。

他们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却汇聚成一片嗡嗡的海洋。

“听说了吗？今天审的就是那个反贼赵匡胤！就是他，差点让咱们全家死绝！”

“何止啊！我隔壁王二哥就在守城，他亲耳听见，是那个顾神仙，亲自审！”

“真的假的？那可有看头了！我听瓦子里的说书先生讲，咱们那位小皇帝，宅心仁厚，本来都要写禅位诏书，想牺牲自己保全咱们全城人的性命，结果那赵贼不同意，非要屠城抢掠！这才逼得顾神仙出手！”

“我的天！这么说，咱们是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这赵贼，真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啊！”

“可不是嘛！所以说，还是咱们陛下仁德，顾神仙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这大周的江山，就该是柴家的！”

在顾远授意的说书人们连夜的“科普”下，一个全新的、充满了血泪与仁德的“历史真相”，已经如同瘟疫般扩散，深入人心。

而在整个广场的最外围，数万名被缴了械的降兵，在镇西军冰冷的刀锋看押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前方的审判台，那座高台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羞愧、悔恨和无尽的茫然。

他们即将亲眼见证，自己曾经赌上身家性命、誓死追随的“主公”，是如何从一个神话，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咚——咚——咚——”

午时三刻，沉闷的、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声，从承天门城楼上传来。

原本嘈杂的广场，于三声鼓响后，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数十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审判台。

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皇城司缇骑，押着十几个戴着重枷，披头散发，形如恶鬼的囚犯，缓缓走上了高台。

为首的两人，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筋脚筋已被挑断，几乎是被两个壮硕的缇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正是赵匡胤和赵普！

“就是他！就是那个反贼赵匡胤！”

“杀了他！杀了他！”

“狗贼！还我儿的命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和咒骂。

最前排，一个失去丈夫的妇人，凄厉地哭喊着，将手中一块从自家断壁残垣里扒出的焦黑木炭，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子、泥块，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向台上砸去。

缇骑们没有阻拦，甚至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精准地砸在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身上。

赵匡胤面如死灰，任由那些黏腻腥臭的东西砸在自己脸上、身上，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缓缓流下。

他不做任何反应，仿佛被砸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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