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风口穿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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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牌挡不住它了。
它绕路了。
林黯把胳膊放下来,没说话。戍火走在他旁边,看见他摸腋下,问:“黑线绕过去了?”
“嗯。”
“到心口还有多远?”
林黯摸了摸背后。黑线从背后往心口方向走,离心口还有三寸。三寸,按现在的速度,两三天就到了。
两三天以后,他就变成一截黑木头了。
梆梆响的黑木头。
他看着北边的天。天还是灰的,灰得发黑。黑冰崖的光还在,比早上亮了一些,像一颗钉子钉在天上。二十天的路,他只有两三天的时间。
来不及了。
“戍石。”林黯说。
“嗯。”
“黑线两天后到心口。我走不到黑冰崖了。”
戍石停下来,回头看他。左脸的疤在光下反光,看不清表情。
“那怎么办?”
“你们继续走。”林黯说,“找到苏挽雪,找到戍土。告诉他们,我来了,但没走到。”
“你呢?”
“我留在这。”林黯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冰面,什么都没有。风从北边刮过来,呜呜的。铁锈味儿浓得呛人。“找个地方等死。”
戍火急了。“林哥,你不能——”
“能。”林黯打断他,“我是守门人。守门人死在门后面,不是死在外头。这里离门不远了。我能感觉到。”
他把手贴在冰面上。地脉种子的金光一亮,冰面上的纹路又出现了,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往外扩。中心在北边,在黑冰崖的方向。门在北边。门后面有路,路通到黑冰崖底下。他走不到黑冰崖,但能走到门后面。
门后面的路,黑线认得。
他站起来,把布包从大雪驼背上解下来,背到自己背上。又从怀里掏出地图,递给戍石。
“你拿着。找到苏挽雪,把地图给她。”
戍石接过地图,看了看,塞进怀里。
林黯又掏出那包灰——周不语留下的,不周山炉子里的灰。他打开布包,倒了一半在手心里,把剩下的一半包好,递给戍火。
“拿着。关键时候能用上。”
戍火接过去,手抖。眼眶红了,没哭。
林黯骑上小雪驼,调转方向。不是往北,是往西。门在西边,他能感觉到。黑线能感觉到。地脉种子也能感觉到。
“林哥。”戍火喊了一声。
林黯回头。
“你死了,门谁守?”
林黯想了想。“门不用守了。门后面的东西想出来,就让它出来。我进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他拉了拉缰绳,小雪驼迈开步子,往西边走。走了没几步,戍石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黯。”
林黯回头。
戍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林黯接住,是一块铁牌,背面刻着“护根”两个字。
“北边的规矩,护根牌不离身。”戍石说,“但你比我更需要它。带上,也许能挡一挡黑线。”
林黯把铁牌揣进怀里,贴在胸口,跟老陈头打的那块并排放着。两块铁牌,一块守门,一块护根。一个挡火,一个挡寒。
他拉了拉缰绳,小雪驼继续往西走。
冰面很滑,小雪驼走得很慢。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用领子捂住脸,只露出眼睛。眼睛被风吹得流泪,眼泪流到脸上就冻住了,冰碴子挂在睫毛上。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冰面开始往下倾斜。不是下坡,是冰面在往下弯,像一口锅的锅壁。林黯低头看,冰面底下是黑色的,不是石头,是冰,黑色的冰。透明,能看见底下有东西。
很大。
黑乎乎的,看不清形状。
林黯从雪驼背上下来,蹲在冰面上,把手贴上去。地脉种子的金光一亮,冰面上的纹路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比之前更密。纹路中心不在远处,就在他脚底下。
他站在纹路中心。
门在他脚底下。
林黯站起来,把雪驼拴在一块冰柱上。雪驼低下头,啃冰面上的苔藓。他摸了摸雪驼的脖子,毛很厚,摸上去暖和。
“你在这等着。”他说,“我下去了。上不来的话,你自己往回走。认得路吗?”
雪驼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林黯笑了一下。“不认得就算了。”
他走到冰面中心,蹲下来,把右手贴在冰面上。地脉种子的金光大盛,照得冰面发白。冰面上的纹路开始动,一圈一圈地转,像水波。
冰面裂了。
不是炸开,是慢慢裂开,像花开。裂缝从他的手心下往外扩,扩到一丈宽,露出底下的黑洞。洞里没有水,是干的。洞壁是黑色的冰,光滑得像镜子。
洞里有一条路。
黑乎乎的,看不见尽头。
林黯站起来,摸了摸胸口的铁牌——两块,都还在。摸了摸腰后的匕首。摸了摸怀里的手指头。摸了摸怀里的灰包——还有一半。
东西都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