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问长生》杀青大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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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干裂的嘴唇颤抖了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裴砚之……你费尽心机,步步为营,连你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你……究竟想要什么?是这从龙之功?还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权?!”
“我想要的,殿下给不了。”裴砚之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清晰地映着太子那张绝望、扭曲的脸庞,“这大褚的根,早就烂透了。殿下满心只有权力的更迭,却看不见这天下百姓的累累白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只是想让这片天,变得干净一些罢了。哪怕……要用烈火燎原,玉石俱焚。”
说着,裴砚之缓缓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白玉酒壶,以及两只通体晶莹的夜光杯。
他在地上将两个杯子摆好,提起酒壶,澄澈的酒液在静谧的空气中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香四溢,却带着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
“这是你我之间,最后一局棋。”裴砚之将其中一杯酒,轻轻推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是在赐予一件无上的恩典。
“我赢了,你死。”裴砚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越过太子的头顶,看向了那无尽的黑夜,“你赢了……也是你死。”
这句台词,在剧本上原本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但在林默的演绎下,配上他那病弱却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一刀、一刀,残忍而优雅地凌迟着太子最后的一丝尊严与幻想。
太子看着面前的那杯毒酒,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犹如夜枭啼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裴砚之这个疯子面前,他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像是一个孩童的把戏般可笑。
“好……好一个裴砚之!好一个……执棋者!”太子一把抓起酒杯,仰起头,将那穿肠毒药一饮而尽。
这场戏,一镜到底,没有喊一次“卡”。
林默将裴砚之那种将天下万物视作草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与隐藏在漠然之下,那份为了清扫天下不惜化身修罗的极致偏执,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演绎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直到郭正导演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喊出那句“过”的时候。
监视器后,无数女性工作人员,已经是泪眼婆娑,泣不成声。连几个五大三粗的场务大哥,也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
她们不是在同情那个咎由自取、阴险狠毒的太子。她们是在心疼那个一袭白衣、坐在黑暗中的裴砚之。
心疼那个从始至终,都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冷的孤岛,为了一个海晏河清的理想,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与羁绊的裴砚之。
他赢了天下,算无遗策。
却也彻彻底底地,输了属于他自己的人间。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可阻挡地,终于来到了《问长生》拍摄的最后一天。
皇宫外景地,太极殿前。
这是全剧大结局的最后一幕,也是所有主角在历经了无数阴谋、背叛、鲜血与牺牲后,命运尘埃落定的最终画卷。
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为了营造出那种极致的凄美与苍茫感,道具组动用了整整十五台大型造雪机,将整座巍峨耸立的太极宫殿、那长达九十九级的汉白玉阶梯,以及宽阔的广场,全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新帝赵凌(楚寒饰),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那座至高无上的宝座。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绣着沧海蛟龙的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在这漫天飞雪中,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通往至高权力的九十九级白玉阶的最顶端。
他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属于他的、浩瀚无垠的万里江山。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君临天下、得偿所愿的喜悦与狂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茫然,以及被高处不胜寒的冷风,吹透了灵魂的孤寂。
楚寒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这一刻,他的演技迎来了质的飞跃,彻底与那个心机深沉却又保留着一丝底线的九皇子融为一体。
脚步声在雪地中响起。
萧羽(蒋星尧饰),褪下了一身沾满敌人鲜血的厚重戎装,换上了代表着一品军侯的绯红朝服。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眼神也失去了昔日的跳脱,变得沉稳如渊。
他拾阶而上,走到赵凌的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停下。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这场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大雪。
一黑一红,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都结束了。”赵凌轻声开口,吐出一口白气。他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破碎,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飘渺感,“太子伏诛,旧党被清洗一空;北戎退兵三十里,签订了休战条约。这朝堂……这天下,也该清净了。”
“是啊,都结束了。”萧羽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属于胜利者的江山,而是下意识地,越过重重宫闱,投向了上京城城门的方向。
那里,城门大开,却空空如也,只有风雪在肆虐。
“他……还是不肯来见朕一面吗?”赵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与颤抖。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亲手将他推上皇位,却又让他忌惮到骨子里的男人,甚至连一句告别,都不愿施舍给他。
萧羽沉默了许久,久到雪花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走了。他说,他这一生,算计了太多,手上沾了太多的血,见了这世间太多的阴暗与诡谲。这副身子骨,早就被阴风戾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萧羽转过头,看着赵凌那张微微僵硬的侧脸,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怆:“他说,如今这大褚已是朗朗乾坤,陛下您也是赫赫龙威。他这等见不得光的阴诡之人,若是留在这庙堂之上,只会平白玷污了这新朝的清气。”
“他要去哪?”赵凌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江南。”萧羽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仿佛看到了那片遥远的、没有杀戮的土地,“他说,算算日子,江南的梅花应该已经开了。他想去那里,远离这权利的漩涡。租一艘破旧的小船,带上他那几卷读不完的破书,喝几口劣酒,安安静静地,病死在山水之间。”
赵凌闻言,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一颤,犹如狂风中一片飘摇的落叶。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再看城门的方向。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座象征着世间无上权力、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太极殿,久久无言。
许久,许久。
直到飞雪落满了他的冕冠,他才极轻、极轻地,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质问这漫天冷眼旁观的神佛般,喃喃低语:
“这孤家寡人的滋味……原来,竟是这般的冷啊……”
风雪,愈发大了,呼啸着掩盖了一切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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