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冻伤(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粥是小米粥,桌上还有鸡蛋,还有用猪肉沫做的土豆泥。
之前渴望的饱暖,此刻都有了,可代价两条小腿、几根手指……
进了腊月二十,苟家窝棚的年味儿就浓得化不开了。
先是供销社的货来了三趟,花布、红头绳、鞭炮、年画,还有成筐的冻梨冻柿子。
女人们挎着篮子进进出出,出来的时候篮子满了,脸上的笑也满了。
王老蔫家的闺女扯了六尺花布,红底白花,要做件新袄。
孙家媳妇给儿子买了双新棉鞋,黑条绒面,里头续的新棉花。
儿子当场就穿上了,在地上跺了两脚,美得直蹦。
男人们挤在前头,挑手套、挑帽子、挑烟叶子。
孩子们最欢实,满村跑着放小鞭,一声接一声,把狗都惊得跟着叫。
谁家买了新灯笼,举着满村显摆,后头跟着一串流鼻涕的小子。
家家户户的烟囱从早冒到晚。
杀猪的、蒸粘豆包的、炸丸子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今年的年跟往年不一样。
草药卖了钱,头饰卖了钱,地里打的粮食也比往年多。
分红的时候,朱卫东念名单,一家一户上去领钱,领完钱的脸上都带着笑。
王老蔫领了一百八十多块,数了三遍才揣进兜里,一边数一边念叨,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女人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比谁的份子多,比谁家的孩子扯了新衣裳,比谁买到了供销社最后的几块香胰子。
过年前,白丽雅结结实实忙了一阵儿。
她给郝建国夫妻送了一只野兔和一篮野鸡蛋,作为拜年礼;
去看了自己的干哥哥、化工厂的周工程师,带了特意给他爱人定制的头饰,还给人家孩子封了压岁钱。
带着王大姑去拜访了王敬苏老师,方便王大姑去求草药茶方。
她给王老师送了一大块猪排骨和一盒鹿茸,把王老师高兴得朗声大笑。
这是重生以来,白丽雅过的第一个年,她想好好热闹热闹。
王大姑在村里没什么亲人,单身一个,过年太冷清。
方红月母女倒是有个伴儿,可也不够热闹。
于是,三家凑在白丽雅的院子里,一起过年。
她家的灶间从早忙到晚,案板上摆满了东西。
五条柳根儿鱼,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准备下锅香炸;
一只杀好的飞龙,黄油油的,肥得流油;
一方五花肉,三指厚的肥膘,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还有一只肥兔子,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等待下锅。
还有山野菜、蘑菇、爽脆的白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案子。
白丽珍蹲在灶台前头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灶膛里柴禾噼啪响,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冒烟,白丽雅系着围裙,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
方红月在旁边帮忙剥葱剥蒜,一边剥一边往锅里瞅。
方引娣在揉面,揉一下抬头看一眼,揉一下抬头看一眼,脸上带着笑。
王大姑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酒,往桌上一墩,
“过年了,喝点好的!”
白丽雅一看,是汾酒,还是瓷瓶的,少说也得五六块钱一瓶。
“大姑,你这太破费了……”
“破费啥?”
王大姑一摆手,
“一年到头挣了那么多,还不兴我花点?”
她把酒放下,又掏出一个红包,往白丽雅手里一塞。
白丽雅愣住了。
“这是……”
“给你的压岁钱。”
王大姑往炕沿上一坐,把腿一盘,
“这一年你带着我们挣了多少,我心里有数。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白丽雅捏着红包,嘴角漾出甜甜的笑。
方引娣在旁边也掏出一个红包,往她手里塞。
“丽雅,这个你收着。我们娘俩能有今天,全亏了你。”
白丽雅低头看着手里个红包,厚厚的,少说也有几十块。
她忽然笑了。
“好,我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