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鲁智深的晕船奇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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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们不像将军,不像英雄,就像两个普通的兄弟,坐在一起,面对着一片陌生的大海。
午时,张顺来了。
他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像一条鱼一样,无声无息地从船边的海面探出头来。
“武二哥!鲁将军!”他在水里招手,“下来游一会儿!泡在水里能缓解晕船!”
武松站起身,脱掉外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纵身跳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武松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漂浮,虽然游得还很笨拙,但至少不会沉下去了。
鲁智深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里的武松和张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下来啊鲁将军!”张顺在水里喊,“水不凉!舒服得很!”
鲁智深咬了咬牙,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他脱掉外袍,脱掉中衣,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和一身横肉。他的身上也有不少伤疤,但比武松少一些,被肥肉遮住了大半。
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看海面。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波浪轻轻起伏,像一张巨大的、不停晃动的水床。
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洒家……”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洒家能不能不跳?洒家走跳板下去行不行?”
“跳下来最快!”张顺在水里喊,“闭着眼一跳就行了!洒家接着你!”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跳。
他一屁股坐在了船舷上,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从冰山上滑进水里。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船舷边缘,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嘴里还在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洒家别淹死……”
甲板上,几个水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李俊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武松在水里仰着头,看着鲁智深这副模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这还是他上船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鲁智深终于滑到了水里,海水没过了他的腰。他的身体僵得像一根木桩,双手还在空中乱抓,试图找到可以抓住的东西。
“站稳!站稳!”张顺游过来扶住他,“水才到腰,淹不死你!”
鲁智深低头看了看,发现海水确实只到他的腰部——他的身高和体重,在这时候成了优势。他的脚踩在海底的沙地上,稳稳当当的,比在船上踏实了一百倍。
“咦?”他愣了一下,“这水……不晃?”
张顺笑道:“近海当然不晃。外海才晃。你先在这里泡着,等适应了再往深处走。”
鲁智深低头看着海水,清澈的海水里,一群小鱼在他腿边游来游去,好奇地啄着他的腿毛。他伸手去抓,小鱼“唰”地散开了,然后又聚拢回来。
他忽然笑了。
“这水……还挺好玩。”他嘟囔着,弯下腰,用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海水凉凉的,咸咸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那种感觉,跟在船上完全不一样——在船上,他是被水折磨;在水里,他是在跟水玩耍。
“张顺,”他忽然问,“洒家能不能学会游泳?”
张顺咧嘴一笑:“当然能。鲁将军这么壮,学游泳比瘦子还容易。胖子浮力大,不容易沉。”
鲁智深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洒家这辈子,胖还有这好处?!”
武松在旁边游过来,姿势笨拙但认真。他看了鲁智深一眼,淡淡道:“你总算找到自己的长处了。”
鲁智深又笑了。
这一天,他们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武松学会了蛙泳,虽然游得慢,但至少能游出十几丈远。鲁智深学会了漂浮,仰面朝天躺在水面上,肚子像一座小山一样浮出水面,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洒家觉得……”他仰着头,望着蓝天白云,喃喃道,“洒家好像没那么怕水了。”
武松游到他身边,也仰面躺下,两个大男人并排漂在水面上,像两条搁浅的鲸鱼。
“我也是。”武松说。
沉默了一会儿,鲁智深忽然说:“兄弟,你说陛下让咱们学水,是不是早就知道咱们会这样?”
武松想了想,说:“陛下什么都知道。”
鲁智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破浪号”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阳光照在她的船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甲板上,李俊正在指挥水手们检修设备,为明天的训练做准备。
而林冲,此刻正站在码头上,看着水里的两个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过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知道,他的兄弟们,正在学会与大海相处。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无数次呕吐和呛水。
但他们能做到。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
黄昏时分,武松和鲁智深从水里爬上岸。
武松的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但他的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鲁智深的脸色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发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可怕的绿色了。
“明天还来吗?”武松问。
鲁智深沉默了一瞬,然后咬了咬牙:“来!洒家就不信了,这破水还能把洒家怎么着!”
武松嘴角微微上扬:“好。”
两人并肩走在码头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破浪号”的桅杆上,一面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四个大字——
星辰大海。
鲁智深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忽然笑了。
“星辰大海……”他喃喃道,“洒家以前觉得这四个字是说着玩的。现在洒家知道了,这不是说着玩的。这是真的要命。”
武松也笑了:“要命也要去。”
“对,”鲁智深点头,“要命也要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只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远方。
海风拂过,海浪声声。
明天,他们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