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通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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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短,七八十里。要修的地方不少。第一段是平地,十来里,路窄,要拓宽。两边的树枝要砍掉,杂草要拔干净。第二段是山路,二十来里,坑多,要填平。有的地方路基坏了,要重铺碎石。第三段是河边,十来里,有座木头桥要重修,有座石头桥要修。第四段又是平地,十来里,路况还行,修修补补就行。最后一段是进盛京的那段,不用修,盛京那边已经修好了。
他算了一笔账。人工,一天五十个人,干两个月,够了。粮食,一天五十个人吃饭,加上工钱,得不少钱。材料,碎石、木头、石头,都要钱。碎石可以从河滩上捡,不花钱,就是费人工。木头可以从山上砍,也不花钱。石头要去采石场买,得花钱。还有工具,铁锹、镐头、石夯,工坊那边有现成的,不用买。他把工坊这半年的账翻出来,加了一遍。够。还能剩点。
第二天,他把格哈德叫来,说:“修路的事,定了。你去招人,五十个,能干活的。工钱一天五个铜板,管两顿饭。愿意来的就来。跟各村说,不要偷懒的,不要耍滑的。干得好,以后有活还找他们。”
格哈德说:“大人,五十个人,够吗?七八十里路,五十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
杨定军说:“先干着。不够再加。先修最难的那段,山路那边。那段修好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格哈德去了。过了两天,回来说:“大人,人招齐了。都是闲着的,一听有活干,抢着来。有的从牧草谷来的,有的从河边那几个村子来的,还有从瓦尔德堡那边来的。我挑了五十个,都是壮劳力。”
杨定军说:“好。明天开工。”
弗里茨带着那五十个人,从林登霍夫南边开始修。先把路上的树枝砍掉,把杂草拔干净,把挡路的石头搬走。然后把坑填平,从河滩上拉来碎石,铺上,用石夯砸实。石夯是几个人抬着,一下一下砸,砸得地面硬邦邦的,踩上去不陷。路窄的地方,拓宽。路弯的地方,取直。能修就修,不能修就绕。
杨定军每天去看。第一天,路通了半里。第二天,又通了半里。第三天,到了那条小溪。弗里茨说:“大人,这桥得先修。不修桥,过不去。后面的料也运不过来。”
杨定军说:“修。砍几棵树,搭上去。”
弗里茨带着人砍了十几棵树,削去树枝,锯成一样长短。在溪两边各挖了一个坑,埋上木桩,用石头加固,砸结实。然后把树干架上去,并排铺好,用铁钉钉牢。干了大半天,桥搭好了。弗里茨在上面走了几个来回,又赶着牛车走了一趟。桥稳当,不晃,牛车过去,吱吱嘎嘎响,但稳稳当当。
杨定军站在桥上,看着溪水从脚下流过。水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忽然觉得,这条路,能修好。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得修好。
过了小溪,路更难修了。有的地方全是石头,镐头刨下去,火星直冒,刨半天刨不动。弗里茨说:“大人,这石头太多,刨不动。要不绕过去?旁边那片地是平的,绕几百步就行。”
杨定军说:“绕多远?”
弗里茨说:“绕不了多远。几百步。那边是草地,好走,不用怎么修。”
杨定军说:“绕。”
绕了一段,又回到老路上。弗里茨说:“大人,这路太老了,好多地方都坏了。咱们是修,还是重铺?”
杨定军说:“能修就修,不能修就重铺。路基好的,铺碎石。路基坏的,挖了重来。别图省事,修结实了。”
弗里茨点点头。
干了半个月,路修了十几里。杨定军骑马走了一趟,从林登霍夫到修路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比以前快多了。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干活的人。有的在挖土,有的在铺石,有的在砸夯。个个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了,但脸上都带着笑。有个年轻人看见他,喊了一声“大人”,咧嘴笑了。杨定军朝他点点头。格哈德走过来,说:“大人,照这个速度,再干一个月,就能修到盛京地界。”
杨定军说:“不急。慢慢修。修结实了,别糊弄。路是给人走的,不是给人看的。糊弄完了,下雨一冲就坏了,还得重修。”
格哈德说:“弗里茨盯着呢,他那人干活实在,不会糊弄。你看他砸那个夯,别人砸三下,他砸五下。”
杨定军点点头。
又干了半个月,路修到了那座山前。弗里茨说:“大人,翻山还是绕路?”
杨定军想了想,说:“绕路。”
弗里茨说:“绕路要多走十几里。十几里路,骑马多走半个时辰。”
杨定军说:“多走就多走。翻山太费工,开不出来。先把路修通,以后再说。以后有空了,再琢磨翻山的事。”
弗里茨点点头。
绕过了山,路又平了。弗里茨说:“大人,前面就是盛京地界了。那边的路是好的,不用修。从这儿到盛京,全是石板路。”
杨定军说:“那就在这儿停了。从林登霍夫到这儿,能走就行。”
弗里茨说:“能走了。马车能走,牛车也能走。我赶着牛车走了一趟,稳当。就是有一段还差点,碎石没铺匀,回头再补补。”
杨定军说:“好。”
他骑上马,从修好的路往回走。路不宽,但平。两辆马车能错开。路边挖了排水沟,下雨的时候水能流走,不会泡路。桥也修好了,木头桥,结实。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走到林登霍夫,天还没黑。他算了算,从盛京地界到林登霍夫,骑马半天。加上盛京那边的路,从盛京到林登霍夫,一天能到,稳稳的。
他下了马,站在城堡门口,看着那条路。路不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山坡后面。但有了这条路,两边的货就能运了。他的人能回家了,盛京的人能来了。买卖好做了,日子好过了。他想起父亲说的话,路通了,人就通了。人通了,事就通了。
过了几天,杨定军给盛京写了封信。信写得不长:“父亲,路修好了。从林登霍夫到盛京,骑马一天能到。弗里茨赶着牛车走了一趟,稳当。您什么时候想我了,让人送信,我回去看您。母亲那边,您跟她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别惦记。”
信送出去,没过几天,回信来了。是杨亮写的,字迹抖得厉害,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定军,信收到了。路修好了就好。我有空就去。你别惦记我,好好过日子。地种好,人管好,路修好了别扔着不管。该修修,该补补。路是给人走的,不是给人看的。你娘说,让你别太累。有空回来看看。”
杨定军把信收好,站在窗边。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把那条路照得金灿灿的。路面上铺的碎石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