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借势拆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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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王爷应下那桩婚事,怕是想搭根线、留条后路。我们不敢妄猜圣意,只晓得他图的绝非一房儿孙的安稳——而是整棵顾家大树的根基:依附其下的世家门阀、散落朝野的数千门生、连府里扫地婆子的远亲都指著顾家吃饭,还有咱们这些靠著顾家灶台討生活的粗人。”
话音落地,前因后果便如摊开的帐册般清清楚楚。兔儿爷目光落在静立不动的顾遐邇身上,直截了当问:“二小姐,是不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透亮:此刻若去问顾天白,无异於对石头髮问。这位少爷向来洒脱不羈,哪肯钻进这些弯弯绕绕的沟壑里细嚼慢咽
可顾遐邇依旧没应声。
兔儿爷稍顿,又道:“当然,也没说你们姐弟做错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们从小在我们眼皮底下长起来,谁心里没桿秤真逼著二小姐委屈自己,我们几个老骨头也咽不下这口气。可您这般玲瓏心思,里头的轻重缓急,总不能光凭一时意气去掂量,大事小节,都得细细捋过。”
难得敞开心扉,兔儿爷索性拋开顾忌,说得愈发坦荡:
“朝堂不是江湖,刀锋不带血,话里却句句见骨。能混到这份上的文官武將,哪个是糊涂蛋从前只想著登科入仕、位极人臣,谁敢做梦封王拜侯可自打老爷子破例赐下『靠山王』三字,统摄兵部精锐,朝中那些人哪还坐得住个个卯足了劲往上攀,都想当第二个异姓王;就连外地几位藩王,嘴上不说,心里早憋著股闷气——凭什么一个外姓人,能在京城里扎下根、稳稳坐著,还比他们更得圣眷”
话未说完,顾遐邇已转过身来,却仍站在门外,唇角微扬:“这话倒像是酒后信口胡诌,该是小马叔的腔调。当年他替老爷子挨了整整十八刀,骨头缝里都刻著忠字,怎可能不处处护著主子”
不是讥讽,倒像逗趣。
兔儿爷笑著点头:“所以啊,玲瓏那丫头左思右想,前后推敲,才觉出这事里头,透著点不对劲。”
他本想从她眉梢眼角窥出些端倪,却只撞上一片澄明。只得再接一句:“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哪会真把你们扫地出门再说那夜你们连夜奔出盘山,王爷竟按兵不动——四哥那身本事,咱们都清楚,缩能如芥子,涨能吞云气;可王爷呢爷俩就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推起了太极,最后还是我们几个硬生生把人拽开的。每每想起,脊背都发凉:两个翻江倒海的人物,竟被咱们几双肉掌给掰开了——荒唐不荒唐后来你们在京陲东躲西藏那些日子,王爷更是沉得住气,既不遣人寻,也不放风声,直到事情闹大,上面那位真动了怒,才派我们赶过去——半道上,还被个毛头小子拦住纠缠了半晌。”
“谁”兔儿爷话音未落,顾天白已脱口截断——当年十二人里,他们只撞见两个,这事搁他心里多年,始终像根细刺,扎得发痒。
兔儿爷摆摆手,眉峰微蹙:“连影子都抓不牢,黑灯瞎火的,裹一身墨色劲装,步子飘得不像活人,谁看得清脸”
本想拨开迷雾,反倒搅得更浑。顾天白喉结一滚,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垂眸盯著自己指尖,仿佛那上面刻著答案。
那时他与姐姐悄然离京,连风都没惊动半分,这暗中推了一把的陌生人,究竟是谁
念头刚起,兔儿爷已接上话头:“玲瓏琢磨著,此事牵扯王爷的特殊身份,再搭上近年朝廷明里暗里的削权风向,你们这一走,怕不只是赌气——倒像是借势拆局:拿『负气出走』当幌子,把那桩暗地里拿人当质子的婚约,轻轻巧巧就掀了盖子。至少,不必任人拿捏。”
兔儿爷神色沉了几分:“只是不知,王爷和二小姐、三少爷,可曾私下铺过路、搭过桥”
顾遐邇唇角微扬,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兔儿爷又补了一句:“如今你们俩又忽然露面,倒真坐实了玲瓏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