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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放在心尖上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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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宇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地说:“她有洁癖。”

驰华一愣,“洁癖”

“嗯。”白司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坐下来之前,她用湿纸巾擦了椅子,又擦了桌子。服务员倒水,她让人家换了三遍杯子,最后用自带的杯子喝。我跟她握手,她握完之后,当著我的面用消毒纸巾擦了两遍手。”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驰錚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確实有点过了。”

夏橙也在旁边点头,忍俊不禁。

驰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哼了一声,“洁癖算什么毛病,人家讲究卫生还不行”

白司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驰华想了想,又说:“行了,这个不合適就下一个。老李家的孙女,比你小两岁,在银行工作,性格温顺,应该没有洁癖。下周末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白司宇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看著驰华,目光平静而认真。

“爷爷,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驰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

白司宇垂下眼,看著面前的碗碟,语气平淡,“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要全身心投入到调查我父母案子的工作上。国內的业务上了正轨之后,我会回到国外总部,以后可能没有太多机会回国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对上驰华的目光,“所以,我就不在国內找对象了,免得耽误人家。”

餐桌上安静下来。

驰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白司宇一眼,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许晚柠低著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

驰錚和夏橙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夏秀云倒是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驰华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驰华沉默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隨后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理解和宽容。

“也好,男人嘛,事业为重。”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说,“你父母的案子確实该好好查查,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你专心做你的事,相亲的事就先放一放。”

白司宇微微点头,“谢谢爷爷。”

驰华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汤。

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自然,白司宇看得懂爷爷眼底那层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那是一种“终於放心了”的表情。

爷爷的门第观念很重,且很要面子,是不可能让他最宝贝的孙女嫁给他这种无父无母且无任何家庭背景的男人。

这就是现实。

白司宇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入口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

他没有再说话。

——

法餐厅在国贸附近,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点著一盏小小的蜡烛,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玫瑰香。

霍南订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整个城市在夜色里像一幅流动的画。

驰安柔坐在霍南对面,手里拿著菜单,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沙拉。

霍南点了一瓶红酒,服务生倒了酒,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瓶酒不错,波尔多的,年份也好,你尝尝。”

驰安柔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她不太懂红酒,只觉得入口涩涩的,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喝。

“好喝吗”霍南问。

“嗯,还不错。”她礼貌地回答。

霍南开始聊起了他最近关注的国际时事。某个国家的局势紧张,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影响,以及各国在其中的博弈。

他说得很认真,引经据典,数据详实,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

驰安柔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应一句“是吗”“这样啊”,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逐渐陷入发呆状態。

“安安”霍南喊了她一声。

“啊”驰安柔回过神,“怎么了”

“你走神了。”霍南笑了笑,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温和的提醒,“是不是我说得太无聊了”

“没有没有,”驰安柔连忙摆手,“就是……有点累了,昨晚没睡好。”

霍南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聊国际时事,换了话题,“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驰安柔想了想,“我平时喜欢看看小说,刷刷电视剧,偶尔跟朋友出去逛逛街。”

“看什么小说”霍南来了兴趣,“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看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你读过吗”

驰安柔摇了摇头,“我……我一般看网络小说,就是那种……嗯,言情类的。”

霍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网络小说也挺好的,放鬆嘛。”他的语气很温和。

可驰安柔总觉得那温和底下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她说不清楚,大概是落差吧。

他以为她在看文学名著,结果她说的是网文,那种感觉就像点了一杯拉菲,结果端上来的是珍珠奶茶。

“你呢你喜欢什么”驰安柔把话题拋回去。

霍南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尽情发挥的话题,“我特別喜欢户外运动,登山、攀岩、潜水、滑雪,都玩。去年我去了尼泊尔,徒步走了abc线,那条线路太美了,雪山、森林、河谷,每一步都是风景。我还喜欢钓鱼,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那种感觉特別放鬆。”

驰安柔听著,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爬山走一天钓鱼坐一天

她两样都受不了。

她最討厌的就是运动,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周末最好的安排就是窝在沙发上,盖著毯子,抱著零食,看一整天的剧。

“下次我带你去体验一下,”霍南兴致勃勃地说,“先找个简单点的路线,不会太累的。”

驰安柔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霍南又说到了婚姻。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驰安柔,表情认真而诚恳。

“安安,我对婚姻的看法可能跟別人不太一样。”他非常认真地说,“我希望我的妻子是个贤妻良母,结婚之后不用出去上班,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我来养家,她负责把家里打理好,把孩子教育好。”

驰安柔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霍南,“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跟你结婚,婚后就要辞职”

“如果你愿意的话。”霍南笑了笑,“当然,如果你实在想工作,我也不反对,但我更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家庭上。我的收入足够支撑我们过上很好的生活,你不需要为钱发愁。”

驰安柔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的工资虽然不是很高,但我哥哥前前后后已经给了我差不多一个小目標,我早就实现財富自由,我不需要靠別人养。”

一个小目標

霍南略显震惊,但也听出她话里的那点小刺,他没有接招,而是用一种更加温和的、甚至带著点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安安,我不是说你不能工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选择不工作。这是一个选择,不是一个要求。我养你,是因为我想养你,不是因为你养不活自己。”

驰安柔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理解他的意思,也尊重他的想法。

每个人对婚姻的期待不一样,这没有对错之分。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不適合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说死。

——

吃完饭,霍南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晚曜苑门口,驰安柔解开安全带,“谢谢,今晚很开心。”

她推门下车。

霍南也跟著下了车,“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就这么几步路。”驰安柔婉拒。

“送送吧,正好跟驰爷爷打个招呼。”霍南不由分说地跟了上来。

两人並肩走进客厅。

灯光通明,驰华和夏秀云已经回房休息了,驰曜和许晚柠也不在。

客厅里只有一个人。

白司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在看,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髮微湿,看样子刚洗完澡不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驰安柔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霍南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回来了。”

霍南笑著打招呼,“宇哥,这么晚还没休息”

“嗯,处理点事情。”白司宇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驰安柔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她径直走向后院的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司宇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客厅,才收回来。

“坐。”他对霍南说。

霍南在沙发上坐下来,白司宇也在对面坐下。

阿姨端了两杯茶上来,热气裊裊地升起来。

“安安今天还好吧”白司宇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挺好的。”霍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话不多,可能还不太熟,放不开。”

白司宇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霍南,”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霍南看著他,“你说。”

白司宇的目光坦荡而认真,“对安安好一点。”

霍南微微一怔。

白司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安安这个女孩子,看著娇气,其实很懂事。她不太会表达自己,心里有事也不爱说,总是自己一个人扛著。她脾气好,不爱跟人起衝突,受了委屈也忍著。但她心思细腻,容易多想,你说话做事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別让她觉得被冷落了。”

霍南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放下茶杯,专注地听著。

“她不喜欢吃香菜和胡萝卜,喜欢喝美式咖啡但不加糖,胃不太好,吃辣之后一定要喝温牛奶。她对八角和麻椒这两种香料过敏,也对芒果过敏,她闻到特別浓的香味会打喷嚏。她怕冷,冬天手脚冰凉,你记得提醒她多穿点。她膝盖不太好,以前受过伤,阴天的时候会疼,你別让她走太多的路。”

白司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她喜欢看网络小说,喜欢看电视剧,看搞笑的综艺,喜欢宅在家里。你不用逼她跟你去爬山、去冒险,那不是她喜欢的生活。你要是真想带她出去,就选个舒服点的地方,海边或者浪漫小镇,慢慢逛,她会更开心。”

他抬起头,看著霍南,目光深沉而克制。

“她是个好女孩,值得被好好对待。”

霍南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白司宇说的这些,不是一个哥哥会说的。

哥哥会说“照顾好我妹妹”,但不会细致到记住她对什么香料过敏、她膝盖什么时候会疼、她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

这些东西,是只有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记住的。

“宇哥,你对安安的关心,我都记下了。你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白司宇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好。”

他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霍南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白司宇关了客厅的灯,回房休息。

他走到后院长廊,经过驰安柔的房间前,顿足不动,视线落在她的房门上。

长廊顶的灯洒下一片淡淡暖黄色的光,氤氳朦朧地落在他身上。

他神色黯然,目光深沉,眼底透著一股不得已的克制,仿佛千斤重,快要把他健硕强悍的身体都给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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